哦?這話怎么說?”劉大山和劉大力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我的初步想法是,我們不僅僅要做到統一捕撈。”
陳海洋的語氣平靜,但話語間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與自信。
“更要做到統一收購、統一質量標準、建立起屬于我們白沙村自己的冷鏈倉儲,然后跳過那些中間環節,直接對接到縣里、市里,甚至是省城的大市場,大客戶!”
“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辛辛苦苦從海里撈上來的好東西,被那些二道販子、小酒樓老板們層層扒皮,層層壓價!”
“憑什么我們流血流汗,到頭來大頭的利潤卻都被他們輕輕松松賺走了?”
劉大山和劉大力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這設想,太宏大,也太誘人了!
如果真能像陳海洋說的那樣實現,那他們白沙村的好日子,可就真的要來了!不僅僅是富裕,更是揚眉吐氣!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往往骨感。
當陳海洋準備將這個宏大的設想,在即將召開的村民大會上正式提出來時,意料之中的阻力,也隨之悄然浮現。
消息最靈通的,莫過于那些常年在各個碼頭做著小規模漁獲收購的販子。
比如鄰村下溪村的錢老四,這家伙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里總是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平日里,他就靠著信息不對稱,以及壓價、缺斤短兩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坑蒙拐騙地賺取差價,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陳海洋要是真搞起了什么統一收購,統一銷售,那豈不是要明晃晃地斷了他的財路?
“他陳海洋這是想把所有的好處都一個人占了!憑什么?他以為他是誰?”錢老四在背后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就是!他發他的財,咱們賣咱們的魚,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倒好,他還想管到咱們頭上來了?還想規定咱們怎么賣魚?沒這個道理!”一些被他挑唆的小販也跟著起哄。
除了這些直接利益受損的人,一些思想相對保守,習慣了將漁獲賣給相熟的魚販,或者擔心新模式風險太大的老漁民,心中也有些猶豫和打鼓。
“這又是冷鏈又是對接大市場的,聽著是挺美好,可萬一要是搞砸了呢?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啊,海洋這小子是能耐,咱們都服氣。可這攤子一下子鋪得也太大了,我瞅著懸乎,怕是不好收場啊。”
這些議論紛紛,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陳海洋的耳朵里。
他只是不屑的冷冷一笑。
與此同時,潮汐印在捕捉到這些紛紛擾擾的議論聲時,清晰地感應到幾股帶著陰冷惡意的能量波動,正從某些特定的方向散發出來。
尤其是那個下溪村的錢老四,他身上散發出的惡意最為濃烈,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絲想要在暗中使絆子、搞破壞的齷齪念頭。
“哼,想在背后搞鬼?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能不能承受得起那個代價。”陳海洋心中暗道,眼神驟冷。
幾天后,白沙村村委會的大院里,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陳海洋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干凈利落,他站在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臺子前,面對著臺下全村的父老鄉親。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眼神卻更加銳利。
“各位叔伯兄弟,各位大嬸姐妹!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和大家伙兒開誠布公地商量一件大事!”
“一件關乎我們白沙村每一個人,關乎我們子孫后代未來的大事!”
他沒有說太多花里胡哨的虛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隨即,他朝身后的陳海生遞了個眼色。
陳海生立刻會意,從旁邊抱上來一個厚厚的賬本。
“這是我‘啟航號’最近一次出海的詳細賬目記錄!”
陳海洋指著賬本,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院的每一個角落。
“這里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我們的成本是多少,捕撈了哪些種類的漁獲,每一種的數量是多少,最終的售價是多少,以及扣除所有開銷之后,我們到手的純利潤是多少!”
“海生哥,你把最關鍵的那個數字,大聲念給咱們的父老鄉親們聽聽!”
陳海生深吸一口氣,翻到賬本的最后一頁,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吼了出來:
“純利潤——拾萬零柒仟叁佰伍拾貳元整!”
當這個帶著零頭的、具體到個位數的數字,如同炸雷般在眾人耳邊響起時,整個原本還嘈雜喧鬧的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十萬!
零七千!
三百五十二塊!
對這些世代在海邊刨食,一年到頭辛辛苦苦也就能混個溫飽,手頭能有個幾百塊存款都算富裕的漁民們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巨大的沖擊力,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大腦一片空白。
“大家都看到了,也都聽到了!”
陳海洋等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目光如炬,掃視著臺下那一雙雙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眼睛。
“同樣的魚,甚至可能品質還不如我們的,那些魚販子收你們多少錢?我們直接對接大客戶,因為品質有保證,價格就能比那些零散收購高出至少三成,甚至更多!”
“如果,我們能成立合作社,統一管理,統一標準,統一銷售,我陳海洋可以向大家保證,你們每個人的收入,只會比現在自己單打獨干,被別人層層盤剝要高得多!高得多得多!”
“我,陳海洋,今天當著全村父老鄉親的面,在這里立下承諾!”
他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敲在眾人的心上,擲地有聲。
“合作社成立之后,所有的賬目,每一分錢的進出,都必須公開透明!任何人都可以查!賺了錢,大頭是參與進來的每一位社員的!我只拿我應該得到的那一份管理和技術股!”
“當然,我也知道,我這么做,肯定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斷了某些人的財路。”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直直地掃向人群中幾個臉色明顯有些難看,眼神躲閃的身影,其中就包括那個錢老四。
“但我丑話說在前面!”
“誰要是敢在背后搞那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想破壞我們白沙村共同富裕的好事情!”
“那就別怪我陳海洋翻臉不認人,不講情面!”
潮汐印清晰地感知到,那幾股原本還蠢蠢欲動的惡意能量,在他這銳利如刀的目光和冰冷話語的逼視下,明顯地瑟縮了一下,氣焰瞬間被打壓了下去。
尤其是那個錢老四,被陳海洋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陣陣發毛,后背都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張了張嘴,原本還想鼓動幾句怪話,此刻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