茖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很快,就有不少人探頭探腦地往陳老三家的院子口湊過來。
鄉親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二叔三叔的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他們最要面子,哪能讓自家為了這點事兒被鄰居們看笑話?
而且陳海洋那小子嘴里不干不凈的,把話說得那么難聽,好像他們是來搶劫的土匪一樣。
“胡說八道!誰搶你家東西了!”二叔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堆起笑容,沖著圍觀的鄉親們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兄弟幾個閑聊幾句!聊聊捕魚的事兒!”
三叔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好奇老三家捕了多少魚,問問情況!”
他們的語氣軟了下來,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試圖將剛才的激烈爭吵掩飾過去。
陳父看了一眼陳海洋,雖然心里驚詫于兒子的強硬,但見他成功地逼退了二哥和四弟,也順勢配合起來。
“是啊!沒事兒!就兄弟幾個說說話!”陳父也對著外面喊道。
陳海洋站在院門口,看著二叔三叔那副尷尬又憋屈的樣子,心里一陣痛快。
圍觀的鄉親們雖然被他們敷衍過去,但好奇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并沒有停止。
不少人看著陳海洋,眼神里帶著探究和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陳海洋聽在耳里,毫不在意。
二叔三叔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實在待不下去了。
他們惡狠狠地瞪了陳海洋一眼,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行!陳老大!你厲害!咱們走著瞧!”二叔撂下一句狠話。
“哼!”三叔冷哼一聲,跟著二叔匆匆離開了陳家院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圍觀的鄉親們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但剛才的爭吵和陳海洋的強硬表現,肯定會在村子里傳開。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陳父、陳大哥和陳海洋三人。
空氣中還彌漫著剛才爭吵的火藥味。
陳父看著陳海洋,眼神復雜,有驚愕,有不解,還有幾分隱藏的欣慰。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讓他操碎了心的兒子,竟然會用這種方式幫他解圍。
大哥陳海生走上前,擔憂地看著陳海洋:“海洋,你沒事吧?剛才你可把二叔三叔氣得夠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海洋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輕松和對未來的憧憬。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想欺負咱家,沒那么容易。”
他看向遠方,那里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記憶交織在一起,讓他思緒萬千。
重活一世,他絕不會再走前世的老路。
他要改變命運,改變家里的困境,讓家人的生活變得更好。
“爸爸!”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打斷了陳海洋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小蘋果。這是他的小女兒陳小雨,今年才三歲。
陳海洋鼻子一酸,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個丫頭,長大后成了他最貼心的小棉襖,而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年,也是小雨一直守在身邊照顧他。
“爸爸,你怎么了?”小雨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你的眼睛紅紅的。”
陳海洋蹲下身,一把將女兒抱進懷里,感受著這溫暖的小身體。
前世,他最遺憾的就是沒能看到小雨出嫁,沒能抱到外孫。
現在,命運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再留下遺憾。
“爸爸沒事,沙子迷眼了。”他揉了揉小雨的頭發,聲音里帶著說不出的寵溺。
陳父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耐心了?
平時對孩子們都是愛理不理的,今天竟然主動摟抱女兒?
“海洋,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陳父關切地問道。
陳海洋站起身,拉著小雨的手,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突然覺得咱家孩子挺可愛的。”
“媽媽說飯做好了,讓大家都回去吃飯。”小雨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
陳父點點頭:“那咱們回去吧,餓了一上午了。”
一家人回到屋內,飯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家常菜。
素炒青菜、咸魚,再加上一大鍋米飯。
飯菜不算豐盛,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已經是很不錯的伙食了。
陳海洋坐在飯桌旁,目光掃過每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陳大哥,現在才二十出頭,臉上還沒有后來的滄桑;
大嫂趙麗,臉色泛黃,略顯憔悴。
小侄兒陳小光和大兒子陳小亮活潑可愛。
奶奶白發蒼蒼,臉上布滿皺紋,卻帶著一種歲月沉淀下的安詳。
陳父頭發烏黑,精神矍鑠;
陳母兩鬢斑白,臉上掛著疲憊卻溫柔的笑容。
還有他的妻子李雪婷,此刻正忙著給孩子們盛飯。
他和李雪婷,屬于半自由戀愛半父母包辦的那種。
當時的農村,能找個漂亮姑娘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李雪婷還是高中畢業,在當時的農村算是文化人。
兩人婚后生活平淡,沒什么大矛盾,但也說不上多么恩愛。
后來隨著生活壓力增大,兩人之間的隔閡也越來越深。
直到李雪婷查出癌癥晚期,兩人才真正懂得珍惜對方。
可惜為時已晚,李雪婷帶著遺憾離開了人世。
那之后,陳海洋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渾渾噩噩,最后自己也在孤獨中老去。
現在再見到年輕的李雪婷,陳海洋心中百感交集。
他決定這一世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個女人,不讓她受那么多苦。
“發什么呆呢?吃飯了。”李雪婷將一碗米飯放在他面前,語氣淡淡的,沒什么溫度。現在的她對陳海洋還沒什么感情,更多的是父母之命下的無奈接受。
“謝謝。”陳海洋接過飯碗,沖她露出一個微笑。
李雪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說謝謝,轉身去給孩子們夾菜了。
“爸,那網魚賣了多少錢啊?”陳大哥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陳父放下碗筷,壓低聲音:“四百多塊。這錢先別聲張,尤其別讓你二叔三叔知道具體數字。”
陳大哥皺了皺眉:“會不會有麻煩?他們兩個不是那么好打發的。”
“怕什么!”陳海洋插嘴道,“船是咱家的,魚是爸捕的,他們有什么資格來分?”
“海洋,話不能這么說。”陳父嘆了口氣,“村里人都這樣,誰家有點好處,親戚們都想沾光。咱們低調點,少生事端。”
陳海洋撇撇嘴,沒再說什么。
“好了好了,菜都要涼了,快吃飯吧。”奶奶說道,“對了,建國最近出海小心點。最近村里人趕海收成不太好,好像海水也有些不太一樣。”
陳海洋眼睛一亮:“哪里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奶奶皺著眉頭想了想,“反正就是覺得潮水有些怪。老張家的三兒媳婦說,她這兩天趕海,感覺潮水退得比往常快,漲得也早。”
陳海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他前世的記憶中,重生的這個時間點附近,好像確實有什么海洋異常的現象,但具體是什么,他記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