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三百年過去。
這三百年來,林羽憑借變異冰靈根的逆天資質,配合《凝天劍訣》的無上功法。
一路破境斬關,穩穩踏入大乘期,成為凝天門開宗萬年來最年輕、也最強大的仙尊。
他地位尊崇,高高在上,一言可定宗門興衰,一指可斷萬法乾坤,是整個修仙界都要仰望的存在。
宗門上下,皆尊稱他為——羽仙尊。
他所居的青羽峰,也在三百年間被不斷擴建。
從一座尋常偏峰,變成了凝天門版圖里最高、最廣、最威嚴的主仙峰。
峰頂直插云霄,終年被皚皚白雪覆蓋。
萬里冰封,千里雪飄,連空氣都被林羽體內霸道至極的冰系靈力凍得凝滯,成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冰雪仙山。
尋常修士莫說登上峰頂,哪怕靠近山腳十里,都會被刺骨寒氣凍得靈力紊亂,輕則凍傷經脈,重則直接凍成冰雕。
而這座孤寂冷絕的雪山上,三百年來,始終只有兩個人。
一是林羽,二是敖辰。
敖辰在百歲那年便已徹底成年,褪去了孩童模樣,化作了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的俊美青年。
也是在那日,敖辰不再遮掩自己的真龍身份。
于萬里海域之上,現出金色龍軀橫貫蒼穹,龍吟震徹九天。威壓浩蕩,凌駕于萬靈之上。
成年后的真龍,戰力恐怖得不講道理。同階之內無敵手,就算是渡劫期老怪,也不敢輕易與他爭鋒。
他不愿一直困在凝天門,便辭別林羽,前往東海深處闖蕩。
此后兩百年,他收服四海妖族,建立起獨屬于自己的龐大勢力,成為東海妖族共尊的龍主,威名響徹人妖兩界。
只是無論走多遠,他始終記著青羽峰上的爹爹,記著那個護著他長大的人。
每逢年節,必定跨越萬里海域,趕回凝天門陪伴林羽。
然而,這三百年來,敖辰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羽越來越冷,越來越像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
變異冰靈根與《凝天劍訣》的力量徹底相融,將林羽的七情六欲壓制到了極致。
敖辰試過無數方法,想讓爹爹找回一絲溫度,卻都無能為力,只能暗自感嘆造化弄人。
好在,父子之情從未受到影響。
林羽縱然冷得像塊萬年玄冰,對他卻始終藏著一絲獨有的溫柔。
所以這一年的人族春節,敖辰依舊早早處理完東海事務,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凝天門而來。
他雖早已離開凝天門,但畢竟是在宗門長大。因此在凝天門掛了個名譽長老之位,地位尊崇,僅次于掌門與幾位太上長老。
敖辰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山門,沿途所見的凝天門弟子,無論內門外門,皆恭敬躬身行禮:
“見過敖長老!”
“見過敖仙尊!”
敖辰嘴角噙著溫和的笑,一一頷首回應,身形不停,轉瞬便抵達了青羽峰山腳下。
抬頭望去,整座仙峰被厚厚的冰雪覆蓋。銀裝素裹,寒氣沖天,連陽光落在上面,都被凍得失去暖意。
敖辰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哪怕他是真龍之軀,也扛不住林羽這能凍碎虛空的寒氣。
連忙抬手給自己套了三層保暖法術,這才催動靈力,小心翼翼地飛入峰頂洞府。
“爹,我回來了。”
敖辰輕車熟路地推開洞府大門,聲音剛落,便一眼看見了端坐于洞府中央的林羽。
林羽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白發如瀑,垂落腰際,
肌膚瑩白似玉,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卻沒有半分人氣。
周身寒氣繚繞,連呼吸間吐出的氣息,都能凝結成細小的冰粒。
自從修煉至《凝天劍訣》第九重后,林羽的黑發便盡數化為雪白。
整個人徹底化作了一尊行走的冰雕,冷漠、威嚴、不可侵犯。
敖辰早已習慣了爹爹這副模樣,正要上前說話,目光卻驟然一頓,臉上的笑容化作驚愕。
洞府里,竟然溫暖如春。
沒有刺骨冰冷,反而暖意融融,像春日里最和煦的洞天福地,與外面萬里冰封的世界判若兩界。
敖辰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開口:“爹?”
他太清楚他爹的冰靈根,有多霸道了。
別說主動升溫,就算林羽只是安靜坐著不動,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會瞬間凝結成冰。
他所在之處,永遠是萬年冰窟,是連巖漿都能凍住的極寒之地。
可今天……
敖辰的目光一轉,瞬間落在了洞府半空懸浮的炫宇爐上。
這件陪伴林羽數百年的法寶,正靜靜懸在中央,爐口不停涌出柔和的赤金火焰。
火光不烈,卻暖意綿長,驅散了洞府里的寒氣,將這片洞府烘得溫暖舒適。
敖辰只覺心中一熱,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怎么會不明白,溫暖的環境,對林羽而言有多難受。
變異冰靈根修士,唯有在極寒之地才能心神安穩。
溫暖的環境,反而會讓他靈力滯澀,渾身不適。
可現在,爹爹竟然為了他,甘愿忍受這份不適,點燃炫宇爐,把冰窟變成了暖房。
“爹,不用弄得那么暖,我不怕冷!我是真龍,這點寒氣傷不到我!”敖辰連忙開口,生怕委屈了爹爹。
誰知林羽卻淡淡抬眼,聲音依舊冰冷淡漠,沒有半分起伏:“誰為你了。”
他緩緩站起身,面向敖辰。
白衣白發,面容清冷,周身寒氣凜冽如刀。
可那雙冰封了三百年的眼眸里,卻破天荒地漾開了一層極深、極柔的暖意。
像是萬年冰川之下,藏著一汪不曾凍結的溫柔春水。
那是只屬于一個人的溫柔。
林羽薄唇輕啟,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三百年時光的執念:“我是為了如萱。”
“如萱……”
敖辰當場僵在原地,臉上的感動瞬間凝固,只剩下滿滿的錯愕。
如萱。
已經……死了三百年了。
三百年光陰,足以讓尸骨化塵,讓靈魂消散,讓記憶慢慢淡去。
哪怕是他這個當年哭著喊著要姐姐的孩子,如今也只能在心底,留下一個模糊而溫暖的影子。
爹爹怎么會突然提起如萱?
還說這溫暖,是為了她?
敖辰心頭猛地一緊,一股不安涌上心頭。
他連忙上前,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爹爹?你還好嗎?”
爹爹不會是過度思念如萱,心神受損,走火入魔了吧?
林羽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慣有的威嚴。
敖辰瞬間噤聲,下意識捂住嘴巴,像小時候犯錯一樣乖乖站好。
見他安靜下來,林羽才緩緩收回目光,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個位置,三百年前,曾痛得讓他痛徹心扉。
三百年后,依舊是他全身唯一柔軟的地方。
“五十年前,我突破渡劫瓶頸,神魂內視時,發現了一件事。”
林羽的聲音依舊清冷,熟悉他的敖辰,卻聽出了他的激動和喜悅:“我的心臟之中,孕育著一枚如萱的神魂種子。”
如萱的……神魂種子?
敖辰眼睛猛地睜大,呼吸都停滯了。
“這五十年來,我未曾一日間斷,用自身靈力與神魂,小心翼翼溫養這枚種子,不讓它消散。”
林羽的指尖微微收緊,掐住心臟前的衣袍,眼底的溫柔更深了幾分。
“今日你來得正好,時機已到,我可以將它徹底取出來了。”
敖辰的聲音顫抖,激動得語無倫次:“爹爹!這么說……如萱她、她還能復活?!我們能再見到她了?!”
他做夢都想再見到,那個溫柔可愛的姐姐。
可林羽卻輕輕搖了搖頭,白發從肩頭滑落,冷寂的眸子里,掠過一絲無奈與疼惜。
“我試過了。”
他平靜說道:“只是如萱當年為了救我,散盡生命本源。神魂早已崩碎,不是完整的魂魄。這三百年,她的靈魂碎片,早已隨著輪回之力,轉世落入了萬千小世界之中。”
“若想復活,必須將她的神魂種子送往各個小世界,收回所有靈魂碎片,方能重聚神魂,歸來重生。”
敖辰臉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
“不行!絕對不行!”敖辰立刻搖頭:“怎么能讓如萱自己去?萬一遇到危險怎么辦?萬一魂魄徹底消散怎么辦?”
林羽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
“所以,你陪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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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神魂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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