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而此時，林如萱面對廖雙兒的指控，聽她說“人證物證俱在”，不由好奇問：“你說的人證物證是什么？”
廖雙兒揚起下巴，纖細的手指把玩著垂落的發(fā)絲，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得意：“自然是我啦！”
她向前邁了一步，理所當然的指著自己道：“我就是人證，至于物證——”
她抬手指向林如萱背后斜背的昭光劍：“你背上的昭光劍，不就是證據嗎？”
林如萱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聲來，只覺搞笑：“啊？你指著我的劍，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雙兒都這么說了，還不夠嗎？”
一名青年修士上前一步，廣袖一甩，負手而立。
他眉目俊朗，下巴微揚，目光落在廖雙兒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維護之意。
林如萱看他一眼，認出他是道譽峰的二師兄鐘元。
她雖然只見過一兩面，但此人風評不錯，聽說素來穩(wěn)重。
但此時他眼中泛紅，說的話像個傻瓜。
“對，雙兒說是，肯定是。”
與他相同，道譽峰的三、四、五師兄們，也七嘴八舌涌上前來。
神色激昂，聲音此起彼伏：“雙兒最溫柔善良，她是絕不會說謊的。”
“雙兒從不與人爭，她說劍是她的，那一定是！”
“誰敢欺負雙兒，就是與我們整個道譽峰為敵！”
他們說話時，眼睛都泛著同樣的紅血絲，神情狂熱得近乎瘋魔，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控制般。
倒是道譽峰的大師姐顧淺，始終站在人群邊緣。
她雙手抱臂，緊抿著唇。聽到師弟們的話，她終于忍不住，從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聲。
“廖雙兒說是就是了？”顧淺冷冷開口：“我看是她盯上煉器峰小師妹的兵器，想要構陷搶奪他們的劍……。”
“顧淺，你夠了！”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話。
道譽峰峰主余星河從人群中走出，寬大的道袍被風帶起。
他面色鐵青，指著顧淺喝斥：“雙兒才不像你那么卑鄙陰險，她絕不會害人。你平日里嫉妒雙兒，處處刁難她也就罷了，今日竟敢在掌門面前信口雌黃！”
顧淺的臉色白了白，卻倔強地咬著唇不再說話。
林如萱注意到，余星河的眼睛也同樣泛著詭異的紅血絲，比那些弟子們更深。
林如萱的目光從道譽峰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發(fā)現除了顧淺之外，所有人的眼底，都染著不正常的紅血絲，瞳孔微微渙散，仿佛神智被什么蒙蔽了一般。
她轉頭，看向上首端坐的掌門和諸位長老。
大殿之上，掌門方謙須發(fā)皆白，正襟危坐，手中拂塵搭在臂彎，神色肅穆而威嚴。
兩側的長老們或閉目養(yǎng)神，或捻須不語，個個穩(wěn)如泰山。
林如萱深吸一口氣，朗聲問：“掌門爺爺也是這么想的嗎？”
方謙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本該睿智慈祥的眸子里，此刻也泛著淡淡的紅血絲。
他微微點頭：“沒錯，人證物證俱在，你們抵賴不了。”
廖雙兒聞言又哭起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求掌門和師尊，為雙兒做主啊……嗚嗚嗚……”
余星河聞言，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立即轉身對著林如萱和敖辰斥道：“林如萱，敖辰，你們?yōu)榱藫寠Z昭光劍，滅了雙兒滿門這件事，我道譽峰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袍袖一揮，斬釘截鐵：“把劍還給雙兒，你們自盡謝罪吧！”
話音落下，整個議事廳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音。
那些道譽峰的弟子們個個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如萱，仿佛她若不從，便要群起而攻之。
林如萱與敖辰對視一眼。敖辰的眉頭緊鎖，深邃的眸中掠過一絲寒芒。
兩人無需言語，都已看出——掌門和道譽峰眾人，分明都被這廖雙兒用什么手段控制了心神。
敖辰的目光緩緩移向廖雙兒。
他曾在無數個世界中穿行，見識過太多詭譎之物。
此刻凝神細看，很快便發(fā)現了廖雙兒身上隱隱流轉的異樣氣息——那是“系統(tǒng)”的波動。
其實這些所謂的“系統(tǒng)”，不過是異世界的生靈罷了。
它們偽裝成系統(tǒng)的模樣，寄生在宿主身上，在各個世界中穿梭，吞噬氣運，掠奪機緣。
敖辰之前陪著林如萱歷練時，便碰到過幾個，都被他一一吞食，還因此獲得了不少有趣的能力。
他正打算伸手探入異空間，把這個膽敢作亂的系統(tǒng)抓出來吃掉，就聽廖雙兒嬌柔的聲音響起。
“師尊——”她拖長了尾音，蓮步輕移，走到余星河身側，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垂眸低聲道：“殺掉他們太殘忍了。他們也是一時糊涂，鑄下大錯。不如……就取出他們的靈根，讓他們以后無法再修行害人就好了。”
她抬起眼，眸光如水，顯得柔弱善良：“師尊，雙兒不想見血。”
敖辰定定看著廖雙兒，那目光如看著一個死人。
“我看你想死……”
話未說完，議事廳緊閉的門窗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緊接著，一陣狂暴的寒風呼嘯著席卷而入，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案上的茶盞噼里啪啦摔落在地。
整個議事廳瞬間被一片冰天雪地凍結。
梁柱上凝起白霜，地面結出晶瑩的冰層，就連呼吸都化作白霧。那股寒意刺骨，仿佛瞬間將這里拖入了極北的寒冬。
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林如萱身后。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墨發(fā)披散，眉眼冷峻如刀裁，周身縈繞著凜冽的寒氣。
林如萱轉頭，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爹爹。”
林羽低下頭，看向女兒時，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柔和下來。
他抬手，輕輕撫摸她的頭發(fā)，動作溫柔得如同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而后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刺向廖雙兒。
那一刻，整個議事廳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我看誰敢傷我女兒？”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寒冰墜地，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