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姜語第三次來這家西餐廳，也是她跟秦慕恒第一次見的餐廳。
姜語熟練的點了餐，又將餐巾放好，看著眼前女人：“江太太不惜派人在公司門口堵我兩天，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吃頓飯吧。”
蘇冰雪糾正：“叫我蘇女士。”
“好，蘇女士。”姜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能讓蘇冰雪親自來找她，那肯定是為了江辭澤來的，于是語氣中帶著些嘲諷。
蘇冰雪一如上次姜語見到她時的樣子，依舊美麗。
要是眼前的女人是姜語的親生母親，姜語第一個不信，想到這里，姜語心里五味雜陳。
“你該知道我是為什么事找你。”蘇冰雪坐在那里便能引人紛紛側目，一副冷清矜貴的樣子。
她確實好看，看起來三十多歲，皮膚狀態很好，也沒有化很濃烈的妝，烏發散在背后，挽在耳后，將耳垂上的鉆石吊墜耳環凸顯的很自然。
姜語沒有說話，她譏諷的笑了笑。
無非就是為了兒子嘛，肯定是讓姜語幫忙搞定雪姐的事，好讓他的寶貝乖兒子的店面能順利營業。
別看那個店面小，但流動資金大，還不用注冊公司，掙的錢主需要幾瓶奢貴的紅酒便能洗干凈，就算流動資金很大，分幾個晚上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搞干凈。
姜語沒有主動說話，蘇冰雪也按兵不動。
等兩人安安靜靜的吃完飯后，姜語這才緩緩開口：“蘇女士，如果你是想讓我幫你兒子，抱歉，我做不到。”
姜語看了眼時間，平時中午都是點個外賣或者跟錢沐沐在附近隨便吃一口，這樣還能休息一個小時。
今天可好，午休肯定是睡不成了。
蘇冰雪扯了扯嘴角：“我確實是想讓你幫幫他。”
“怎么說那個叫輝哥的也是經他介紹，沒有他這個人，沒有他這個場地，雪姐就不會成為受害者，她還有不到一年實習就到期了，到時候醫院會給把她戶口遷過來，還會低價租給她一套單人公寓，可現在她的生活全都被毀了。”姜語自嘲笑笑：“我做不了什么，我就是個無能的旁觀者，但你讓我助紂為虐，我還是有嘴拒絕的。”
蘇冰雪嘆口氣，她想到會不容易，但沒想到姜語早都準備好了這么一大套說辭。
不過聽完她的話，蘇冰雪倒是放松了不少，她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起脖子上掛的大紅色煙，放到嘴里，呼出氣。
氣味飄到姜語這邊，是一股很好聞很清新的味道。
“你不能拒絕我。”蘇冰雪說著，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推到姜語面前。
姜語打開，發現是一份親子鑒定，是她跟江辭澤的親子鑒定，上面清清楚楚的寫道，兩人是親屬關系。
姜語無語：“你給我這個做什么，想道德綁架我？”
“你說對了。”蘇冰雪又吸了一口，開口：“姜語，你可以不認我，但你不能看著江辭澤走向死路。”
姜語剛準備反駁，被蘇冰雪截斷：“你知道的還是太片面了。”
見姜語一臉不解，蘇冰雪翹起二郎腿：“他店里出過人命，二百萬給搞定了，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應該是十來個，但沒人有證據，更沒人敢惹事，包括江辭澤，他看起來像個無能傻子似的很囂張，但其實很慫，他一邊享受著金錢和酒精帶給他的快感，一邊又不能擺脫那些人對他的控制。”
“那些人？”姜語聽得云里霧里：“蘇女士，能把話說明白點嗎？江辭澤店里出過人命？”
蘇冰雪點頭：“你的同事蘇洛瑾應該知道這件事，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
說著，蘇冰雪一臉嚴肅的看著姜語：“請你幫我說服她作證，雪姐那邊我會在背后為她出錢上訴，輝哥我也是要決心扳倒的。”
姜語驚訝：“可這樣，江辭澤會坐牢的。”
“他又不是主犯，這些年又一直被捏著把柄，雖然做事囂張，但好在手里沒有出過人命。”蘇冰雪揚了揚嘴角，不屑一笑：“作為他的生身母親，我會為他請律師辯護，在里面待上幾年不是什么大事，總比在外面無法無天，萬一哪天過了界，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姜語看著一臉淡定的蘇冰雪，眼里滿是質疑：“他會恨你的。”
“無所謂。”蘇冰雪冷嗤：“我壓根就不喜歡他爸，他小的時候我沒有資格管他，等我有資格了，他已經長歪了，我現在只是盡力的修剪，如果他實在不聽勸，就只能由老天決定了。”
姜語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是為他好，我也是……。”蘇冰雪自嘲的笑笑：“我知道他那里有不少女孩都是自愿的，但也有不少是像雪姐一樣是被迫的，我知道那種滋味，生下來就做不了自己主的滋味……。”
姜語看向蘇冰雪的眼神復雜了許多，要說心里不動容那是假的，可為什么眼前的女人能對陌生女孩心生憐憫，卻一次都沒有去孤兒院看過自己。
蘇冰雪冷哼：“我只是不想江辭澤無法回頭，他現在還有能重新來過的機會。”
“不是看在我面子，是看在他是你弟的份上。”蘇冰雪繼續吸著煙：“當然，你也可以提條件，只要我能做到，另外，只要你同事愿意作證，我會另外給她一百萬作為報酬。”
蘇冰雪勾起嘴角看著她：“可以嗎？”
姜語看著手里的親屬鑒定單，心里五味雜陳：“我試試，但我不一定能說服她。”
“我相信你的能力。”蘇冰雪說完，刷了卡，頭也不回地離開。
獨留姜語自己坐在那郁悶，她還沒有回過神，仿佛剛才跟蘇冰雪的那場談話，是在夢中似的。
她之所以答應出來吃飯，是因為她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回擊她，羞辱她。
可聽了她的話后，姜語準備的那些話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這些年她習慣了去恨，因為總比期待強，可為什么偏偏現在的心口，還是會一陣陣地憂傷。
蘇冰雪是她想象中的樣子，也不是。
她誰都不了解，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