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會寫。”老人家說的時候一臉的理所當然,好像問他會不會寫毛筆字這個問題,像是在嘲笑他似的,不過他也并未太在意:“你也可以拿一塊。”
姜語正有此意,小心的拿起一塊放在手心,這才看到翻過來的背面刻著畫,一小穗竹子斜著印刻在上面,她不禁感慨:“真好看。”
老人家看著這些徽墨,一臉的自豪。
姜語突然問道:“為什么這些東西買回來,還需要晾一晾呢?”
“買回來?”老人突然就呵呵的笑了:“不,這些是我親手做的。”
“您做的?”姜語張大嘴巴覺得不可思議:“這個東西還能自己在家做?太姥爺,您是國家非物質遺人嗎?”
老人家笑得更大聲了:“不,我不是,我就是寫寫字罷了。”
“那您一定寫的很好。”姜語蹲下,一只手托著下巴,歪著腦袋:“這些黑漆漆的東西是怎么做的。”
“你覺得呢?”老人反問。
姜語仰起頭的時候,陽光灑到她的臉上,她用手擋著站起來,認真的思考著:“這么黑,原材料一定有木炭,對不對?”
“哈哈哈哈。”老人家笑著擺擺手:“不對不對。”
“那是什么。”
“主要材料是煙灰。”
“煙灰?”姜語覺得不可能:“是我想到的那個煙灰嗎,不可能,煙灰一吹就沒了,怎么能做出來這樣堅硬的石頭塊。”
老人家笑著將手里的墨放回去:“沒什么不可能的,費一些時間和精力而已。”
“那做這個墨,需要多久?”姜語真誠發問。
老人家想了想,回答:“一年多了。”
“什么?”姜語再一次瞪大眼睛,她看著手里的墨,突然就覺得珍貴無比,立刻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回到原來的地方。
“這些徽墨應該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后一次了。”老人家說著,臉上有些哀傷,不過轉而無所謂的說:“活到年紀了,我也知足了。”
“為什么呢?”
老人緩緩說:“做這些東西太耗費精力了,我老了,精力實在跟不上了,再說,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個未知數。”
姜語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你們年輕人應該都沒見過這些東西,現在都用那些高科技了,連寫字都少了,更何況是用寫毛筆字。”老人說著,無奈地搖搖頭。
“我其實一直都想去報個書法速成班,我對傳統文化挺感興趣的,就是沒時間去研究。”姜語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老人,只能真誠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上班太忙了,周末就只想在家里躺著休息。”
“你倒是實誠。”
姜語:“太姥爺,你能不能把做徽墨的秘方告訴我,等以后我有時間了,也自己去做。”
“那你什么時候能有時間?”老人發問。
姜語回:“放假就有。”
老人家:‘我告訴你沒用,過程很復雜。’
姜語不再說話,她覺得這是拒絕把秘方給自己的一種表達方式,既然對方不想給,那自己也絕不強求。
“如果你真想學。”老人看向她:“我倒是可以教你。”
“真的?”姜語一臉期待。
老人點點頭:“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學?”
“真的。”這次換姜語點點頭。
老人家轉身離開,邊走邊說:“那我在家等你,你什么時候來,我們就什么時候開始做徽墨。”
“好。”姜語是真的想做,這是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她想了解,也覺得這些非物質的東西能讓人身心放松。
姜語又在外面站了會兒,然后回了屋子。
跟秦慕恒離開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坐在后排看起來很困,眼睛就快要閉上了。
秦慕恒轉過頭說:“姜語,我得去機場接個人行嗎?”
聽到他要去接人,姜語是抗拒的,她沒好氣的睜開眼睛:“先把我送回去。”
“先送你回去再去接人就來不及了,你困了就在后面瞇一會兒,到了我叫你。”秦慕恒不等姜語說話,已經發動了車子。
本來姜語還想保持一點形象,聽到他說這個話,直接整個人躺在后排。
去機場可得一個小時呢,她可熬不住。
姜語本以為自己睡不著,可沒成想躺了會兒,便晃晃悠悠的睡著了,她正做著夢,耳邊便傳來了秦慕恒的聲音:“姜語,醒醒,快點,到了。”
姜語睜開眼睛瞪著他,滿是怒氣:“到了你去接就行,你叫醒我干什么!”
“一起接,我朋友想見見你。”秦慕恒解釋。
“不去!”姜語說完便把臉一捂,繼續睡。
秦慕恒見叫不動她,嘆口氣:“得,我自己去。”
等秦慕恒下車后,姜語這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身上蓋了一個外套,她仔細看了看,是秦慕恒的西裝外套。
姜語坐起來,把車門推開叫住他:“喂,等我一下。”
已經快走到大門口的秦慕恒停下腳步,轉頭朝著姜語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雖是夜晚,但那一刻的姜語在恍惚間看到了色彩十足的彩虹,就在秦慕恒的身后,晃的姜語眼睛疼。
她恍惚了一陣,接著小跑著跟在他身后。
進去沒幾分鐘,便開始有人出來了,沒一會兒,秦慕恒便招手。
姜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青年從里面走出,他穿的休閑裝,修長的腿朝著這邊邁著步子,背著雙肩包,微微仰著頭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的朝著這邊走來。
兩人擁抱了一下,秦慕恒便介紹:“這就是姜語。”
“哦,這么聽話,大半夜的跟著你出來接人。”青年說出的話有一股說不出的欠勁兒,但臉倒是菱角分明的,個子很高,看向姜語的時候微微向下瞇著眼,很不尊重人的感覺。
“陸仲,你還真是輕裝上陣,回國就背這么點東西?”秦慕恒看了眼姜語,示意其準備回。
兩個男人走在前面,姜語跟在秦慕恒身后。
陸仲邊走邊調侃:“我孤身一個,走到哪里都是家,要什么行李。”
“也是,孤家寡人的,凄慘。”秦慕恒點點頭表示贊同。
陸仲問:“對了,你結婚了,我在住你家是不是不合適。”
“怎么著,你還想住我家?想的有點美。”
陸仲的聲音略微低沉,他緩緩道:“反正你們又不在一起睡,我跟你住一個屋,也沒什么。”
“去你的,給你安排好酒店了,房子也買好了,過幾天就能住,現在等著過戶,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不要太大,夠住就行。”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身后的姜語突然快走幾句,從秦慕恒身邊穿過,‘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秦慕恒被撞得整個人往前一晃,停下腳步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因為被自己忽略而生氣了。
“嗯,果然脾氣不小,渾身帶刺。”陸仲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