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兆感到一陣惱火,猛地起身,但想到女兒的病情,又不得不強忍怒氣。陳鳴是他唯一的希望,因此他必須控制情緒。
陳鳴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拒絕可能已經觸到了對方的底線。但他也有自己的難處,不然得話,他一定會欣然接受邀請。
這位中年男子,面容滄桑,穿著整齊的西裝,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十分得體。但在這一刻,他卻顯得有些無力,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我愿意支付每月兩百萬元作為護理費用。之前提到的‘高薪’我沒有具體說明數額,但我保證我的誠意。
您不必擔心我會食言,也不必跟我談醫德,正因為您的醫德和才能,我才更需要您。”
司馬兆激動地拍著自己的胸口,雙眼緊盯著對面沉默的陳鳴。見對方沒有反應,他立刻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陳鳴那因剛做完手術而略顯濕潤的手,鄭重其事地搖了搖。
一向在商場上果斷干練的司馬兆,在女兒的健康面前,顯得格外無助。他決心不惜一切代價,即便是懇求,也要治好女兒的病。
陳鳴心中卻有些不安,這種過分的熱情讓他感到不太自在。與其說他在道德上陷入了困境,倒不如說他無法拒絕一個父親為救治女兒所做的請求。
然而,再多的假設也沒有意義,當下的決定已十分明確,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陳鳴輕柔地抽回自己的手,司馬兆滿臉疑惑地看著他:“醫生……”
陳鳴嘆了口氣,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低頭默默地開始寫字。
“這是你女兒目前的情況,如果之后出現任何并發癥,比如炎癥、持續高燒或傷口感染等問題,請隨時聯系我,我會盡快趕來處理。
此外,要記得讓她多喝水,并避免食用辛辣或油膩的食物。”
盡管陳鳴的語氣冷淡,但態度堅決。司馬兆再次試圖握住他的手。
“對不起,司馬先生,我沒有時間全天候陪伴。”
陳鳴的話語雖冷,但立場堅定。司馬兆無奈地松開手,接過那張便簽紙。
“明天,請帶您女兒來這里接受進一步治療。”
司馬兆點頭應允,沒有再多說什么。
一旁的黃仲仁目睹了這一切,感到十分驚訝。在這家醫院里,護理人員的收入有限,而僅僅是陪同就可賺取兩百萬,還不算治療費用。
若是其他醫生,恐怕早已答應下來。換成他自己,他也未必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然而,陳鳴卻似乎毫不動搖,再加上他迅速治愈了司馬兆的女兒,這一切都顯得異常驚人。
司馬兆帶著女兒離開了,陳鳴望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
“陳鳴。”
黃仲仁開口說道:“我得承認,你的醫術真是高明,我自愧不如。”
陳鳴微微一笑,“嗯?”他應了一聲。
黃仲仁點頭確認,“從你的醫術和人格魅力來看,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我非常欣賞你的獨立思考能力和個性,真心希望你能不斷進步。現在,請跟我來。”
陳鳴心中有所猜測,大致明白黃仲仁接下來的意圖。
“走吧,上車,帶你參觀我工作的醫院。”
兩人離開醫院,黃仲仁的灰色轎車停在大門外,在遙控鑰匙的操作下,車燈閃爍了幾下。
途中,黃仲仁不時詢問陳鳴的情況。
“你的按摩技巧是從哪兒學的?我看你手法熟練,能快速提升病人體溫,促進血液循環,這可不容易做到。我覺得你的這套手法非常有效。”
陳鳴謙虛地回答:“我只是順著血管按摩,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窗外景色飛逝,陳鳴默默地看著,心情略顯沉重,似乎有什么重擔卸下了,卻又不出乎他的預料。
“我們醫院主要使用青霉素治療,但由于長期用藥,許多患者出現了抗藥性。不過,西醫療法還是相對有效的。”黃仲仁說著,換了個擋位,車子繼續前行。
陳鳴用手撐著臉,說道:“青霉素是一種常見的抗生素,這無可厚非。患者的個體差異才是關鍵所在。
面對被判‘死刑’的病人,我們只能盡最大努力。但對于化療,拖延一天或許能為他們贏得更多時間,但這并不是長久之計。”
黃仲仁嘆了口氣,“我能做的,就是盡力延長他們的生命。”
陳鳴放下雙手,這個話題確實沉重。
“先天性心臟病如司馬兆女兒的情況,雖然難以根治,但如果從小進行適當的心臟鍛煉,保持合理的飲食與運動,還是有治愈的機會的。”
黃仲仁繼續道:“到了之后,我會為你開具一份證明,然后我們可以詳細談談。”
與此同時,留在診所里的黃凱軒則顯得有些沮喪。
“唉,因為要照看診所,我都不能去醫院看看了。”
灰色轎車慢慢停在了一家大型醫院的入口處。陳鳴向外望去,只見幾棟白色大樓矗立眼前,包括住院樓、急診樓、食堂以及辦公區。
黃仲仁帶著陳鳴下車,剛回到辦公室,便有一位同事迎了上來。
“黃醫生,您回來了,門診那邊有幾個專家號等著您處理,還有三位病人需要您的診治,請盡快過去。”
黃仲仁戴上眼鏡,轉身對陳鳴說:“陳先生,請您稍等,我去看看病人。”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飯卡遞給陳鳴:“您可以去食堂嘗嘗,那里有幾個窗口供應當地的特色菜肴。”
陳鳴微笑著接過飯卡,目送黃仲仁匆忙走向門診室。
醫院很大,綠樹成蔭,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其中的涼亭設計得十分雅致。
黃醫生能在這樣的大醫院工作,的確是個值得信賴的醫生。
醫院有兩棟辦公樓,陳鳴心想,可以先去看看黃醫生的工作環境。
走進大樓,映入眼簾的是光潔的大理石墻面,整個空間肅穆而莊嚴。
一樓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顯得非常嚴謹。
乘電梯上樓,陳鳴看到醫生們在各自的工位上埋頭工作,他們查閱病歷,討論病情,準備手術,專注地在電腦前記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