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山寂寥無聲,仿佛慶帝的喊聲,只是他的臆想。
慶帝冷笑幾聲,并沒有說什么。
洪四庠默默站在慶帝身后,衣袖飛舞,龐大的真氣籠罩在其中。
表面上是洪四庠在保護慶帝。
實際上慶帝的指尖和洪四庠,在暗中稍微觸碰。
洪四庠雙目赤紅一片,很快恢復正常,強忍著霸道真氣的撕裂感,
飛向天空,神色似悲似喜。
這件事了,哪怕他沒有死在大宗師手中。
也不過是淪為了武功盡失的廢人。
大宗師的真氣灌輸,哪怕是十分之一,凡人之軀也忍受不了。
不過洪四庠不在乎,作為奴才,不就是在這一刻為主子分憂嗎?
慶帝神色有些期待,他培養了這么久的容器,能在大宗師手中撐幾招呢?
洪四庠慢條斯理從懷中掏出幾根繡花針,隨意彈射。
繡花針飛速消失在眾人眼中,如同天空中的流星,一閃而過。
虛空中,猛然發出爆炸巨響。
幾道身影被炸出來,不過連衣角都沒有褶皺一下。
洪四庠眼神陰翳了許多,哪怕他竭盡全力了,也傷不了大宗師嗎?
北方,國師苦何一身素服,無數誦讀響起,恍若天上神明,高高在上。
東方,東夷四顧劍身著武服,神色冷厲,身上殺氣似若瘋魔,劍氣席卷四方。
南方,散手葉流云邋遢飄逸,卻恍若天邊白云,游戲人間,看的著,卻摸不透。
神,魔,仙!天下四大宗師已經出現其三。
至于這個太監洪四庠,虧慶帝還將他當個盾牌,推出來遮風擋雨。
實際上在劉鴻的情報提供下,苦何,四顧劍早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大宗師。
不過兩人默契地沒有告訴同為南慶大宗師的葉流云,或許是私心,也或許是坑道友。
苦何神色淡漠,一副悲天憫人之相。
“慶帝,我等隨上天旨意將你誅殺,你有何異議?”
慶帝站在大東山之巔,人間巔峰帝王的威勢,竟然絲毫不弱于這四位大宗師。
看了這三人一會兒,慶帝目光陰沉,點了點頭。
要不是他早有準備,說不一定真會死在大東山。
雙臂一揮,衣袖隨風飄揚。
“說說吧!你們有何理由殺朕?你們認為朕會一統天下,但是快幾十年了,朕也沒有大舉率兵,討伐天下。”
慶帝還想說什么,想要在聲勢上打擊對手。
向來木訥寡言的四顧劍,卻冷笑了起來。
“那依靠兩國大戰起家,如今貴為漢王的劉鴻,慶帝作何解釋?”
這一句話給慶帝整沉默了,半晌之后。
慶帝才恢復以往的自信,冷淡開口。
“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連稱帝都不敢,一個自娛自樂地雜號漢王。”
如果是劉鴻的沛公,還有些好的寓意在身上。
那這個漢,在慶余年世界完全就是無厘頭。
無論是慶國,還是北齊都是依據地名古禮而建立。
要是劉鴻有奪取天下之志,應該稱魏王,而不是找不出任何依據的漢王。
苦何淡笑不語,這是屬于他和劉鴻的小秘密。
劉鴻身上可是有著他的銀絲劇毒,算算時間,也快要爆發了。
若是沒有苦何的解藥,哪怕劉鴻是九品上高手,也壓抑不住深入骨髓的劇毒,暴斃而亡。
苦何也聽到了劉鴻身體不好的消息,不過他沒在意。
這不就是劇毒快要爆發的征兆嗎?
慶帝看著天空中的三位大宗師,眼神中的譏諷越來越重。
“現在慶國內斗,可能在朕有生之年,都無法一統天下!你們這幾個老家伙,依然迫不及待,想要對朕下手,是快要死了嗎?”
苦何,四顧劍臉色沉了下來。
確實如此,大宗師之中,慶帝是最年輕的。
要是等他們死后,葉流云這家伙立場不定,天下恐怕真被慶帝一統了。
慶帝沒有再說自己慶國政治清明,輕徭薄賦,鼓勵商業。
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就不必說了。
如果劉鴻沒有出現,慶帝還有顏面說,反正就是比爛罷了。
北齊政治更加腐敗,世家大族堆積更多。
只可惜劉鴻出現了,慶國一下子跌入低谷。
想到這里,慶帝死死握住拳頭,眼神中全是殺意。
他不會想自己的原因,只會將一切過錯怪在劉鴻身上,因為他是皇帝,不可能有錯!
苦何輕輕嘆息一聲,正準備說什么。
四顧劍早就忍耐不住心中的殺意。
率先拔劍,劍意沖破云霄,無數軍中佩劍發出齊齊低鳴之音。
他是四顧劍,顧頭不顧尾,顧左不顧右!只要拔劍,那就一定要殺了慶帝。
慶帝沒有動,洪四庠沒有動,連五竹也沒有動。
三人冷漠地看著四顧劍。
宗師真氣澎湃,幾乎無窮無盡,這一點的確沒有錯。
但是相同境界的宗師強者出手,很多時候就是缺少那一點真氣,棋差一招。
否則慶帝也沒必要積攢幾十年的霸道真氣。
范閑心頭都在滴血,他明白慶帝什么意思。
可這是范家培養了幾十年,才養出來的上百七品虎衛啊。
七品強者容易獲取,但是配合默契,心意相同的上百七品強者,要么投入軍中,不斷廝殺。
要么就像范家,花幾十年的心血培養。
七品虎衛便可攔住九品的海棠朵朵。
如今虎衛首領高達冷哼一聲,拔出長劍,率領上百虎衛,結成戰陣向著四顧劍沖去。
虎衛神色肅穆,義無反顧,他們訓練幾十年,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哪怕對手是大宗師!
慶帝沉浸在手下人的犧牲之中,閉目講究,才大喝出聲。
“看到了嗎?這就是朕慶國百年之心!大慶不會亡,天下民心還向著慶國。”
“你們不過是阻礙朕的絆腳石罷了!”
所有人都被慶帝的大喝威懾住。
言冰云兩眼含淚,的確如此。
慶國怎么可能會亡!
在十年前,慶國可是天下第一強國,怎么可能短短十年就亡國了。
四顧劍并沒有再說話,只是冷冷望著,沖上來的上百虎衛。
寶劍還沒出鞘,無數劍芒已經在四顧劍周身凝結,隨著四顧劍心意,向著虎衛方向沖去。
高達手腳頓時冰冷起來。
他原以為,哪怕是大宗師,面對上百虎衛,也會親自揮劍,將他們斬殺殆盡。
或多或少,消耗四顧劍一點體力。
結果四顧劍就這么冷冷看著他們,身影一動不動。
無數凝結成實質的劍芒,便不斷收割著虎衛的性命。
哪怕虎衛身著重甲,哪怕手持巨型盾牌,也阻擋不了神出鬼沒的劍芒。
此時此刻高達終于明白凡人和大宗師之間的差距,嚇得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四顧劍并沒有剝奪高達的性命,輕輕呼出一口白氣,劍芒煙消云散。
以相當嘲諷的笑容,凝視著慶帝。
似乎在說,這就是你說的慶國民心?
連培養幾十年后的虎衛,都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