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容認真提醒。
漾漾點點小腦袋，“漾漾知道噠的，明日漾漾就去跟蘇姐姐商量商量。
陸容哥哥，時候不早啦，你也休息叭。
等七月初我們一起去枕水州！”
陸容嗯了一聲，揉揉漾漾的頭發，“好?！?/p>
漾漾翌日本想去縣令府找蘇詩語的，還沒去呢，她就來酒樓了。
“姐姐！你來的真好，漾漾真想去找你呢！”
漾漾上前挽著蘇詩語的手臂。
蘇詩語朝她擠擠眼睛，“這說明我們心有靈犀，有緣分，以后姐姐會盡量每天都過來酒樓幫忙的。”
“好呀好呀，那漾漾每天都能見到姐姐了！
嘿嘿，姐姐你過來，漾漾跟你說事兒?！?/p>
小姐妹倆上樓去了包廂，漾漾說起了賬房先生的事兒。
蘇詩語聽后思忖了下，“陸容說的沒錯，賬房先生還是別雇傭了，最好找信得過的人。
信得過的人，無非就是我們手里握有對方的賣身契和紅契的人。
人牙子那里也很難說會不會有會算賬的人，我們還是先去看看。
若是真沒有，再想其他辦法?！?/p>
“好，那等忙完中午這一陣，我們就去人牙子那里看看?！?/p>
小姐妹倆商量好，午后就直奔人牙子所在的市場。
漾漾在人牙子這兒已經買過幾次人了，對方一眼就認出了她。
至于蘇詩語這位縣令千金，在整個臨水縣更是沒多少人不認識的。
“兩位小姐，貴客啊！兩位想買什么樣的奴隸？有何要求？
兩位小姐盡管說，小的一定會盡可能滿足兩位的要求的！”
人牙子熱情又諂媚。
蘇詩語也直接，開門見山直說，“你這里有沒有識字會算數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可以?！?/p>
人牙子愣了下，仔細想了想，“這.......非得既識字又會算數的？”
“那當然。”
“那不巧了，小的這兒還真沒有這樣的人才。
兩位小姐，既識字又會算數的人也不可能會賣身為奴的。
除非是官員家眷啥的，但即便有官員家眷，那也輪不到咱臨水縣。”
人牙子解釋了兩句。
沒辦法，蘇詩語和漾漾只能先離開。
兩人剛走出市場，身后一道聲音喊住了她們。
“兩位，我識字也會算數，你們可愿意要我？”
漾漾和蘇詩語對視一眼，轉身看去。
怎么形容呢。
在看到這個衣衫襤褸，身形瘦削的男孩時，漾漾腦海里浮現的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撿到的陸容哥哥。
眼前這個小男孩和當時的陸容哥哥一樣凄慘，讓人心疼。
但和陸容哥哥因為失憶而有些茫然的眼神不同。
眼前的小男孩，他的眼神如鷹隼般犀利，還有濃烈的仇恨在里面。
蘇詩語有些猶豫，眼前這小男孩更像是招惹了就甩不開的狠角色。
她正想跟漾漾低聲說點什么，漾漾就先開口了。
“你愿意自我介紹一下嗎？
就像面試那樣，我們也得考慮一下你滿不滿足我們的要求。
再決定要不要留下你?！?/p>
男孩點頭，“愿意，我.......”
“現在不著急，你先跟我們走叭?！?/p>
漾漾說著招招手，讓男孩走上前來。
漾漾仰著小腦袋望著比自己高好多的小男孩，有些猜不準他的年紀了。
她和蘇詩語把男孩帶去了酒樓后院，讓護衛幫他簡單清洗了下，換了身衣裳，又給他吃了東西墊了肚子。
不管他能不能留下，漾漾覺得，這就當她和姐姐做善事了叭。
換洗后的小男孩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膚色變得白皙，身姿挺拔。
但他仍然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長相如何。
“你坐?！?/p>
漾漾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男孩依言坐下。
“你自我介紹一下叭?！?/p>
漾漾讓伙計給他倒了杯水。
“嗯，我識字，也會算數，我家里.........只剩我一個人，我四處流浪來到了臨水縣。
本想為了口吃的賣身為奴，剛好聽到兩位同人牙子的話，便喊住了兩位?！?/p>
男孩的自我介紹停了下來，顯然是介紹完了。
蘇詩語打量著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從我家中突發變故后，我便舍棄過去的一切了。
現在的我沒有名字。”
男孩垂著頭，眼簾低垂，看不到他的表情如何。
蘇詩語蹙起眉頭，神情復雜，但沒說什么了。
“我們無意觸及你的傷心事，但既然如今你只身一人，那你可愿意賣身給我們？
今后你會有一個全新的身份和人生。”
漾漾認真問他。
男孩沉默了幾個呼吸，最后點點頭。
“好?！?/p>
漾漾讓蘇姐姐寫了‘賣身契’，讓男孩按了手印。
“你今年幾歲了？你自己給自己取一個名字叭?！?/p>
漾漾把賣身契折起來放好。
“我今年九歲，我不會取名字，勞煩兩位賜名?！?/p>
男孩嗓音依然稚嫩，但語氣漠然。
漠然的是他似乎對自己的一切都毫不在乎。
像是哪怕喚他狗剩狗蛋這些糙名，他也無所謂。
“好，那你等我們想想，給你取一個好聽的名字。
你今后就留在如意酒樓當賬房先生，現在的賬房先生會教你一些東西。
希望一個月內你能勝任賬房先生?！?/p>
漾漾叮囑著，讓伙計把陸容喊了上來。
“蘇小姐，漾漾，這是？”
陸容目光落在低垂著頭的陌生男孩身上。
“陸容哥哥，這是我們新找的賬房先生，他現在是你的徒弟啦，勞煩你教教他啦?！?/p>
漾漾笑著解釋。
陸容點頭，“行，你叫什么名字？”
“我暫時還沒有名字。”
男孩說著，抬頭看向陸容。
在目光觸及陸容面容的一瞬，他瞳孔一震，立刻垂下眼簾。
陸容皺了皺眉，這眼神怎么回事？
震驚？
這男孩難道認識他？
陸容心里泛起了漣漪。
“陸容哥哥，他還沒有名字，等我跟姐姐給他想好名字，他就有名字了?！?/p>
漾漾對取名字這事兒也是有點頭疼的。
“嗯，你先跟我下來，看看我是如何記賬的。”
陸容喊著男孩先下了樓。
“漾漾，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小男孩有哪里不對勁？”
蘇詩語小聲問漾漾。
漾漾歪歪小腦袋，不解，“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