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里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漾漾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連忙解釋。
“爹爹,漾漾是在夸您居然敢跟壞奶奶介么說話!”
趙自強和孫香蓮倒也沒有把漾漾的話放在心上。
三歲的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有種沒種的意思。
肯定是從哪里學來的。
趙自強走近妻女,伸手把女兒抱過來,捏捏她的小手。
“那爹爹就謝謝漾漾的夸獎了。”
漾漾咧著小嘴露出白生生的小米牙,“嘿嘿,不客氣。”
“夫君,你,你這么跟婆母說話,會不會有什么麻煩?”
孫香蓮很高興丈夫是護著自己的,但她性格使然,會膽小怕事,也會擔憂很多東西。
“蓮兒,別怕,不會有什么麻煩的。
你嫁給我之后,受了太多委屈,我說過不會再委屈你們娘倆的。
我也想明白了,人得立起來,不然只會被別人以為我們好欺負,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們!
以后不管是娘還是二弟妹若是欺負你了,只要我們占理,你盡管罵回去!
有我在,我會給你撐腰的!”
趙自強叮囑完妻子,又跟抱在懷里的女兒說。
“漾漾,你也一樣,咱們不惹事也不怕事,不能被別人欺負了!”
漾漾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滿是對爹爹的孺慕之情。
“好!”
一家三口在這其樂融融,趙錢氏回到屋里,越想越不得勁。
她看向大中午的還在塌上睡得打呼嚕的趙老頭,沒好氣地揪了一把他的耳朵,把他揪醒了。
“哎哎哎,你這老婆子放手!”
趙老頭被吵醒了,沒好氣地拍開趙錢氏的手。
“都幾點了你還在睡!!我就差被你大兒子指著鼻子罵了!你都不會幫我出頭!我還能指望你什么?!”
趙錢氏罵罵咧咧的,沒好氣地拎起枕頭就往趙老頭臉上砸。
趙老頭躲開,“老婆子你干啥,有什么事好好說,發生啥事了?”
趙錢氏倒也沒添油加醋,把剛才的事說了出來。
“老頭子,從昨個兒開始,強子就變得挺奇怪了,他以前也不是這種樣子啊!
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那死丫頭?那死丫頭怕是從山里帶回來了什么臟東西!”
趙錢氏神叨叨地提起這事。
趙老頭拿起空煙斗砸吧砸吧,“這還真不好說,強子一家三口變得都挺多的。
總之,這段時間你別往強子家的還有那丫頭面前湊。”
“這怎么行!我昨個兒跟你說的事你忘了?”趙錢氏壓低聲音,“我們得想辦法把那死丫頭弄死!只有她死了花兒才安全!”
“我記得,沒忘,但你看看強子跟她媳婦兒一直護著那丫頭,你能找到什么機會?
再等等,要想弄死一個小丫頭,簡單得很。
不小心吃了老鼠藥,不小心摔了一跤砸在石頭上,甚至是被臟東西上身了什么的。
這些都能輕而易舉地讓她消失。”
趙老頭瞇著眼,有些渾濁的眼里藏著比趙錢氏更陰毒的惡意。
趙錢氏見老伴兒心里也有主意,就放心了。
“成,只要你有主意就行,到時候咱們一樣樣試一遍。
我就不信那死丫頭有這么好命,還能再活過來!”
趙錢氏陰沉著臉,滿眼算計。
廚房里,趙自立和王燕兒忙碌了好一會兒,勉強把午飯弄出來了。
趙自立不會做飯,以往他都是坐著等著吃喝的。
今日他被趙自強的眼神嚇到了,跟著媳婦兒忙碌了一陣,忙沒幫上,倒幫了倒忙。
比如把趙老頭從鎮上領來的賑災糧煮了一半袋子,足足小半年的量。
把趙錢氏攢了大半年的豬油一挖挖下去了一平勺,好幾個月的量。
王燕兒看著心疼得要命,但也沒說什么,照樣把米煮了,把野菜根炒了。
反正這是老太婆兒子弄的,跟她王燕兒可沒什么關系。
飯菜上桌,王燕兒喊了一聲,其他人都從屋里過來堂屋了。
往日的米粥清得跟水似的,有幾顆米都能數得清楚。
炒的野菜根更是沒什么油水。
但今個兒的米粥居然是濃稠的!
野菜根上也泛著油光,亮亮的!
趙秋果跑過來一看,爬上板凳直接伸手就抓了一把野菜根往嘴里塞!
“哎喲,果兒你干啥呢。”
王燕兒做了做樣子,假模假樣地攔了兒子一下。
趙錢氏過來一看這濃稠的米粥和油亮的野菜根,一拍大腿邊罵罵咧咧地邊跑去了廚房。
“天殺的!老娘的米和油咋沒了這么多!要死了啊!幾輩子沒吃過米油啊!”
趙錢氏扯著大嗓門叫喊著,聲音都傳到院子外面去了。
趙老頭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先坐下了。
“這飯菜是誰做的?”
“爹,是我做的。”王燕兒先承認了,然后話鋒一轉,“但米和豬油是立子挖的。”
趙錢氏沖過來剛好聽到王燕兒的話,直接兩巴掌分別甩在了趙自立和王燕兒臉上!
“你們要死啊?!老娘攢了這么久的米油就被你們兩個敗家的糟蹋了!
要命啊!下次的賑災糧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領,就這么點米油能挨到啥時候啊!”
趙錢氏又哭又鬧的,推搡著趙自立和王燕兒。
“行了,煮都煮好了,吃吧。
老二,你以后就別進廚房添亂了。”
趙老頭打了個圓場。
趙自立正捂著被打的臉齜牙咧嘴的,一聽他爹這話樂了,“好嘞爹。”
王燕兒倒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該說米油是她挖的,這樣以后不用做飯的人就是她了。
“吃什么吃!這么濃的米粥,哪能一頓就吃了!”
趙錢氏聽老頭子這么說,不樂意了,一把把鍋端走就去了廚房,打算加點水進去弄稀一點。
在吃的方面,趙老頭也不好說什么,尤其現在正是缺糧的時候,也只能由著趙錢氏。
于是原本一鍋濃稠的米粥又變成了清湯寡水。
趙錢氏罵罵咧咧的,語氣里都是惋惜。
“為了把米粥弄稀一點,桶里剩的那一點水都沒了。
要不是因為你倆敗家玩意,老娘至于這樣嗎?!
桶里那點水本來還能再用兩日的!
現在水也沒了,只能去周圍找了。
強子你.......”
話沒說完,趙錢氏頓了頓繼續說,“強子,立子,你們兄弟倆下午去周圍和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水。”
趙自立聞言,立刻哭喪著臉。
“娘,我就吃這么點根本不飽,哪有力氣去找水啊。
而且我對山上也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水。
還是讓大哥去吧,大哥經常往山上跑,肯定知道哪里有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