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老板娘磕著瓜子,一邊同人嗤笑。
“我看秦家姑娘確實蠢笨如豬,秦大人包的那姑娘的纏頭金釵都夠買半條街了,她這兒還為了夫君騙娘家銀子,甚至連自個兒的名聲都不顧了。”
“這高門大戶里頭的人心中的彎彎繞繞,咱們怎么看得明白。”
姜隱將話聽得清楚,聽聞他們說秦家是高門大戶,便忍不住冷笑。
秦家算是什么高門,又算哪門子的大戶,不就是個靠著女子吃香喝辣的,說白了就是個吃軟飯。
這年頭,人能厚顏無恥到如他這樣的,也著實讓人驚嘆。
姜隱笑罷,往前邁了一小步,靴底碾碎冰凌,看著秦度微提了聲。
“原來如此,秦編修,明日坊間的話題我可都替你想好了,寒門探花郎寵花娘騙嬌妻,娘家親姐大義滅親,如何?”
柳氏聞言,突然暴起揪住了姜雪的發髻推搡起來,金步搖穗子劃出一道弧光:“你這個黑了心肝的,我還不如打死你……”
話說到半截,柳氏便喘著粗氣軟下了身子,嚇得隨行的丫鬟急忙上前攙扶,替她順氣。
“母親何必親自動手,仔細手疼。”姜隱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爐,淡淡地掃過半癱在地的柳氏,“待沉塘時,我定給妹妹多綁兩塊青石,免得尸身上浮,給人看笑話。”
“你……”蓬頭垢面的姜雪看著她一副認真的模樣,驚得說不出話來,忽地轉頭看向秦度,大叫了一聲,“夫君。”
姜隱挑眉,纖指摩挲著手爐上的花紋,笑瞇瞇地看向秦度:“所以秦編修,這到底是他們私通,還是你弄錯了?”
秦度咽了咽口水,眼下他猶如上了一匹失控的馬,連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而姜隱也不愿當真欺人太甚,左右今日這事她鬧得很是痛快,就給他留了個小臺階。
秦度不傻,自己再不就勢下坡,天知道這個瘋女人還會鬧出什么事來。
“想來是府中下人看錯了,這才讓我生了誤會。”眼下,他顧不得百姓了的非議,只能自欺欺人地說著。
姜隱點點頭,一臉的滿意:“嗯,如此是誤會就最好了,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二妹妹那般鐘情于二妹夫,怎會做出這等見不得人的事。”
說罷,她扯了扯肩頭的大氅,轉而看到一旁被丫鬟攙扶著一副柔軟無力樣的柳氏。
“母親,時辰也不早了,女兒先回了,就不邀母親去侯府坐坐了,母親還是留著在二妹妹家吃頓午飯。”
眼下柳氏看著秦度和姜雪就跟仇人似的,要真留在秦家吃飯,還不得膈應死,但她就是故意這么說的。
說罷話,她淺淺一禮,也不顧柳氏欲言又止的模樣,搭著芳云的手上了馬車。
后方,何林一揮手,府兵都甩了手,秦山一頭撲在地上,姜雪也踉蹌了一步,待再抬頭時,一行人已簇擁著馬車走了。
姜雪轉而看向秦度,哪知秦度一對上她的眼,就冷哼了一聲,甩袖顧自回去了,秦度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頭。
看著他不顧自己,只顧自回去了,姜雪轉而看向柳氏,但柳氏同樣冷哼甩袖,果決地上了自己的馬車,走了。
姜隱一回到府里,就將這事與余佑安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今日真是痛快。”末了,她拍拍手,開心地說著。
余佑安在她出門后,就一直在替她剝海松子,等著她終于將事說完了,便將一只裝著海松子肉的碟子推了過去:“夫人這出戲,精彩。就是往后跟秦家這親戚是做不成嘍。”
姜雪拾了兩顆扔進嘴里,一聽這話,撇頭反問:“難道你愿意同他們做親戚?”說著,晃了晃腦袋,“我覺得吧,這家親戚不要也罷。”
“嗯,夫人說的是。”他說著,拎起暖爐上的水壺,替她添了茶,生怕把她渴著,“對了,方才你出門時,興安伯府送來請柬,邀我們明日赴宴。”
姜隱挑眉,暗道這大過年的,若不是有什么大喜事,也不會大辦宴席,最多邀幾個知己好友吃上一頓,也不知胡氏他們遇上什么喜事了。
“興安伯府有什么大喜事?”她雙臂手肘撐在矮桌上問道。
“可還記得胡夫人那個被蘇氏拒過的庶子?”余佑安見她點了頭,又說了下去,“他的孩子出生了,所以特意請了幾家相熟的過去高興高興。”
姜隱連連點頭,胡夫人他們府上,她還是愿意去的,尤其是能從胡夫人口中聽得不少的消息。
“對了,你可知道他們請了哪幾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追問。
余佑安一聽這話,便笑了起來,他已經猜到她的心思:“問了,也給蘇氏的夫家發了請柬。”
姜隱聞言,笑得如三月艷陽一般溫暖。
她就知道,依著胡氏的性子,無論如何也定會送份請柬惡心蘇氏一回,畢竟當初蘇氏嫌棄她的庶子,而今人家孩子都出生了,可蘇氏的肚子還沒什么動靜。
這么大好的機會,胡氏怎會錯過。
想到蘇氏,她不由又想到自己,原本對于孩子一事,她已沒什么執念了,但得知宣哥兒不是余佑安所出,興許待再長大些,他還得認祖歸宗,她就覺得肩頭壓力大了。
余佑安只守著她一個正妻,自己若再不能為他添個一男半女,那她豈不是要成為侯府的千古罪人了。
要不要下回讓柳先生也給他瞧一瞧,看看他倆到底有沒有問題,這輩子還能不能抱上孩子。
不過這事她也沒記掛多久,只因她還有正事要忙,吃罷午飯便拉著芳云去找了余佑瑤。
待到了余佑瑤的院子,她也沒坐,只同余佑瑤耳語了一句,替她披了件大氅,一行人又匆匆離府。
馬上輪子碾過青石板,發出轱轆轆的聲音,車內的兩人靜默不語,一個閉目打盹,一個雙眼放空,思緒紛亂得猶如狂風拂柳。
“嫂嫂,你說咱們這么做,真的好嗎?”坐在馬車內,余佑瑤一臉的猶豫不決,遲疑了片刻拉著姜隱的手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咱們會不會將人推進火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