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排,安撫著她的情緒。
對于江芷怡,我的情感是復雜的,我坦然對她有好感,但這份好感卻比較有限,還沒有發展到愛情的程度。由于我和她之間存在巨大的身份鴻溝,作為窮人孩子早當家的我,從一開始就清楚,我是配不上江芷怡的,就算兩情相悅,頂多也只能談一段時間的戀愛,最后注定走不到一起。所以我對江芷怡從一開始就是敬而遠之的態度。
尤其,在我的心里,始終留著曼姐的位置,這讓我更加不敢輕易地接近她。
當我知道了她一直都在找我,甚至因為三年前的那次營救,導致她對我產生了情愫,我的內心就更加復雜了。
我知道她對我的情愫,是一種吊橋效應,并不是她本身真正對我的鐘情,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沉迷。
再加上我作為逃犯的身份,就更加對她敬而遠之了。
按照我的想法,我是打算一輩子都瞞著她,等她再過兩年,遇到了更好的男人,轉移了她的精力和情感,就會慢慢地將我忘記了。而到時候,我也會用陳煥新這個身份,一直生活下去,直到老死。
可是,我沒有想到,意外會來得那么快,那么地突然,根本沒有一點兒預兆。
父親就那么不講道理地從我人生中出現了,并且還暴露了我的身份,這樣一來,我已經沒有了退路。
在擁抱江芷怡的這半分鐘里,我腦海里想了很多事情,已經做好了自己的身份徹底暴露,被官方逮捕回去坐牢的程度了。
終于,通過半分鐘的長擁抱,江芷怡的情緒逐漸地平靜下來,輕聲地說道:“我現在還能叫你周塵嗎?”
她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像一只小奶貓,聽著十分地悅耳和動聽,令我的內心也一下子柔和起來。
本身,江芷怡就是一個絕美的女人,她的聲音也是堪比聲優的存在,如今梨花帶雨地說著奶聲奶氣的話,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不為之心動。
我也不例外。
但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樣的是,我總是能夠保持清醒,我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這是我常年的自卑所賦予我的能力。
我苦笑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我被官方抓去坐牢,最好還是不要這樣叫。”
江芷怡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她很快就想到了些什么,抬起頭來,用她這一雙水汪汪的美眸望著我,“所以你一直不肯和我相認,是因為怕我向官方告發你嗎?”
這是一部分原因,但我怎么可能會承認。
我搖了搖頭,說道:“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為什么?”江芷怡微微歪著頭,以不解的眼神望著我。
“因為我已經不是周塵的樣子了,因為我成了一個逃犯,我不知道你會怎么看待我。”我苦澀地說道:“其實我是一個膽小的人。”
是啊,我以為自己變成了狠人了,其實那只是表面,有些性格本質是改變不了的。
卻不料,江芷怡聽到我這話,臉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眼神深情到足以將我整個人融化。
“周塵,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你這些年來,肯定過得很困難,受了很多很多苦吧。”
江芷怡的手暖暖的,很是嫩滑,這樣撫摸著我的臉,十分地舒服,產生了輕微的電流,令我緊繃的肌肉逐漸舒展開。尤其她所表現出來的溫柔愛意,更是令我止不住地沉迷。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尤其面對江芷怡這個級別的女神,我更是很難阻止自己本能的感受,我只能做的,是通過自己強大的意志力,在絕對理性的操控下,推開了江芷怡,低著頭,回避著她愕然的眼神,“芷怡,別這樣,男女授受不親,我們不應該這么親密。”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多么偉大,但我也不覺得自己是渣男,既然我已經有了顧羽裳,那么,我就不應該和江芷怡卿卿我我,這是不道德的,也是對不起顧羽裳的。
江芷怡原本還算熾熱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下來,“你和顧羽裳,感情已經深厚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點了點頭,說道:“嗯,我和她確定關系了。所以,我們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比較好。”
江芷怡眼睛再次紅了起來,她靜靜地望著我,眼里的那份憂傷,深深觸動著我的內心,令我不敢再多看,連忙挪開了視線。
“周塵。”
她喊了我一聲。
“啊?”
我回應她。
“我不會放棄你的。”江芷怡用她哀傷的情緒,綻放出一個堅定的笑容,然后還做出了握拳的動作。
我看得一愣,搖了搖頭,苦笑道:“你這又何必呢,以你的條件,你能找到更好的男人。我,配不上你。”
江芷怡搖頭說道:“你這話不對,首先愛情是平等的,愛情不是買賣。其次,你配不配上我,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聽到這話,我再次愕然,心里起了淡淡的波瀾,因為我記得很清楚,在不久前,顧羽裳也說了同樣的話。
這是她們這些女神的共識嗎?
我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反正我堅定,江芷怡對我的情愫,只是當年吊橋效應帶來的副作用,用不了多久,江芷怡總會醒悟的。
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這次我看走眼了江芷怡的堅持,她真的等了我好久好久……
接下來,江芷怡稍微調整了情緒,擦干凈了眼淚,收起了她對我的情感,開始以同學的身份,坐在我的旁邊,打聽起我這三年來的經歷,以及當年那件事的始終。
既然已經被她發現,那么我也沒有隱瞞她了,我已經確定江芷怡是不會出賣我的,她是這個世界上,少數真心關心我的人,所以我沒有保留,娓娓道來,用平靜的語氣,和她訴說起這三年來發生的事情。
其實,這種事情,我在前段時間已經做過一次了。那時候我和顧羽裳剛確定關系,我抱著她,以不一樣的心情,說出了當年的事情。
現在我和江芷怡是同學關系,同樣的事情說出來,卻是不同的感受了。
江芷怡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她全程沒有插嘴,很安靜地聽完我說的一切,聽到最后,她已經淚流滿面,給足了情緒價值。
“周塵,我不知道你這三年過得那么苦,如果我早知道就好了……”她發自肺腑地說道。
我深吸一口氣,將情緒收回來,壓制在心里,擺了擺手,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好了,這些都成為過去了。現在我活得挺好的,比以前滋潤多了。”
江芷怡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也露出了笑容,點頭道:“沒錯,以后會更好的。”
頓了頓,江芷怡又想到了什么,開口道:“曼姐那邊,她應該還沒有知道你的身份吧?”
聽到這話,我心里再次微微一顫。
是啊,曼姐還不知道我就是周塵呢。
如果她知道了陳煥新就是周塵,并且還隱瞞了她那么久,她會怎么想呢?會不會恨死我了呢?
畢竟,曼姐當初選擇出家,就是因為當年那件事,以及我的失蹤啊!
本來,我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可是由于江芷怡的這句話,再次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