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時下意識想要逃離這里,無奈我的理智告訴我絕對不能這樣做,所以我強行令自己做出面無表情的樣子,同時靜靜地望著父親,內心深處也想知道,父親會怎么做。
只見父親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波動,有愕然,恐懼,緊張,掙扎,到最后的苦澀,搖了搖頭說道:“江小姐,你這是問倒我了啊,那逆子自從三年前傷了人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這么久來也從來沒有回過家,更沒有給我打過電話,我哪里知道他去了哪里啊!說句不好聽的,我現在連他還活沒活著都不知道呢,哎!”
父親說完搖了搖頭,完全是一副傷心又惱怒的樣子,但我可以確定,父親是在演戲,他裝出來的!
作為他的兒子,我很清楚父親的一些小習慣,就算隔了那么久,我都沒有忘記,同時父親也沒有改變過。
所以我馬上想到了一種可怕的事情,難道父親知道我是我?
但馬上又有一個新的問題,那么剛才父親和我對視時的自然,又是怎么回事?
此時我的腦海里進行著一輪頭腦風暴,大腦皮層十分地活躍,同時我的身體也在發生著各種各樣細微的反應。
也就是現在沒有誰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否則,肯定能夠發現我此時的異樣。
江芷怡微微皺起了眉頭,臉上流露出不悅的表情,她盯著父親,開口道:“周伯父,你這樣說就沒有意思了,你作為周塵的父親,他出事了,你不可能無動于衷的。”
“我實話跟你說,我已經查到了你在三年前,在羊城的愛美整容醫院花了一大筆錢,結合當時周塵犯事沒多久,你肯定是安排他去整容了,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下落!”
聽到這話,我的心跳猛然加快起來,后背都忍不住出汗了。
江芷怡找了我三年,還是讓她找到了關鍵的信息啊!
現在我甚至懷疑,父親欠江家的這五百多萬,是不是江芷怡故意設置的陷阱,目的就是為了現在,從父親的口里,挖出我的下落。
五百多萬對江家來說,和五百多塊錢,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怎么辦怎么辦,我要主動承認嗎,還是找個借口離開?
可是如果我走了,父親怎么辦?
事到如今,我也看出來了,江芷怡走出了這一步,對我的下落已經是勢在必得了。
父親此時臉色表情終于發生了變化,開始陰晴變換起來,他低著頭,陷入了沉默。
江芷怡接著說道:“周伯父,你放心,周塵他救了我的命,我不會傷害他的。實際上,我只是想要見到他,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而已。”
“周伯父,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只要你松口,我就會免了你的所有債務,甚至,我還可以私人給你一百萬作為答謝。你好好考慮下吧!”
江芷怡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寬厚,為了從父親那里,知道我的下落,付出了足足六百多萬的代價!
我不由自主地捫心自問,我真的值那么多錢嗎?
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偷偷捏緊了拳頭,緊緊地望著父親,既期待他說出我的下落,來換取他的安全。又不希望他就這樣將我出賣。一時間,我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父親沉默了有十多秒鐘,對我來說,好像是有一個世紀那么久,最后他才抬起頭來,眼睛通紅,滿臉苦澀地說道:“江小姐,我真的很想告訴你周塵的下落,我也很想見他呢。但真的很遺憾,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聽到這話,不由得張大了嘴巴,茫然地望著父親。
此時我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皆在。
父親沒有說出我的下落,而且,這是建立在他知道我的下落,卻選擇了隱瞞的基礎上。
他剛才那個表情,我太清楚了,他絕對知道我的!
可是他剛才明明和我對視了,看到了我的臉,卻沒有將我認出來,那么他是從哪方面知道我的下落呢?
還是說,這只是我的猜測?
我不知道,此時的我,腦子混亂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江芷怡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十分地不悅和冰冷,顯然,她對父親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伯父,你令我很失望,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公事公辦了。”江芷怡拍了拍手掌,立刻,就有兩個彪形大漢走了出來,站到了父親的身后,一左一右地按住他。
“把他帶下去,按照規矩辦事。”
江芷怡冷冷地說道,語氣之中,已經沒有了一點溫情。
父親臉色一變,想要掙扎,嘴巴動了動,想要說點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化作了一聲嘆息,垂下頭去,接受命運。
我看到他這個樣子,心里猛地一顫!同時我也很清楚,如果父親被帶下去了,會遭受什么樣的虐待。江芷怡嘴里的公事公辦,又意味著什么。
曾經我是那么地痛恨父親,不止罵過他,詛咒過他,甚至還想過將自己一身血都放掉,切割和他的關系。
然而在這一刻,此情此景,我卻狠不下心來,我條件反射地開口:“等一下!”
我的開口,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我望了過來,我深吸一口氣,對江振東說道:“江總,周伯父是我好朋友的父親,他欠你的錢,我愿意幫他償還。”
聽到我這話,江振東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確定?那可是五百六十多萬。”
不只是他,包廂里的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望著我,尤其是父親,他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似乎對來說,這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情。
只有江芷怡,她瞇起了眼睛,深深地望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自己這個行為,有暴露身份的風險,但我此時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帶走虐待。
“是的,周塵對我也有恩,如今周塵的父親出了事,我不能見死不救。”我一臉正義地說道。
父親此時回過神來,問我道:“等一下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知道我兒子有你這么好的朋友?”
不等我說話,江芷怡在一旁搶先說道:“他叫陳煥新,怎么,周伯父,你對他沒印象么?”
“什么?陳煥新?!”
父親聽到我的名字,反應很大,頃刻間把眼睛瞪得銅鈴那么大。
而他的這個反應,是很不正常的,也讓我知道,父親知道我改名后的新名字。
其實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的新身份證,就是托父親關系去辦的啊,他作為當事人怎么會不知道呢?
也就是我一直當局者迷,居然沒有發現,才導致如今漏了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