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地回過神來,低頭看向那個猥瑣男,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被我揍得滿臉是血,已經(jīng)接近面目全非了,看起來十分地凄慘,鼻梁都被我打斷了,左眼也腫得密封起來。
他現(xiàn)在奄奄一息地慘叫著,求饒著:“別打了別打了……”
聲音都在顫抖著,充滿了恐懼。
接著我就感受到,曼姐在后面緊緊地抱住我,并且抓住了我沾滿了血的拳頭,不斷地喊著,“快住手,不能再打了!”
我深吸一口氣,令自己快速地冷靜下來,開口回應(yīng)曼姐,我從她的語氣里,感受到了她此時的恐懼,她抱著我身體也在瑟瑟發(fā)抖。
“好,我不打了,不打了。”
我溫聲地安慰著她。
這一幕,再次令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幕,在我捅了蘇逸飛后,曼姐也是這樣抱著我,求我住手的。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
只是不一樣的是,我已非周塵,曼姐也非劉曼琳,我成了陳煥新,她成了靜慧法師。
有那么一瞬間,我分不清這是真實(shí)還是夢境,也分不清是懲罰還是獎勵。
我回頭望向曼姐,在灰暗的天色下,她滿臉的驚慌,眼睛通紅,看著十分地柔弱。
在這一刻,她被拖下了凡塵,原本那個沒有了七情六欲的靜慧法師,重新化身為情感豐富的劉曼琳。
此情此景,我再也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發(fā)自靈魂深處,擋都擋不住地喊了一聲:“曼姐……”
當(dāng)我喊完了這一聲,曼姐臉上的表情立刻僵硬住,她整個人愣住了,驚訝地望著我。
而我在這一刻,也終于回過神來,我剛才居然把心里話說出來了,我喊了她曼姐!
這不是露餡了嗎?!
頃刻間,我頭皮發(fā)麻,臉色劇變,手足無措。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十分地后悔,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曼姐此時的表情也十分地精彩,臉色在不斷地變換,深深地望著我,語氣止不住地顫抖,“你,你剛才喊我什么?”
她很緊張,緊張到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呼吸也急促起來。
現(xiàn)在的她,哪里還有靜慧法師一貫的從容和鎮(zhèn)定?此時的她,只是剃了度的劉曼琳而已,她的七情六欲重新回來了。
可是,我卻根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此時我的心情比她要緊張多了,甚至雙腿都止不住在輕微發(fā)抖著!
也就是現(xiàn)在天色太晚了,進(jìn)入了傍晚時分,天地間已經(jīng)暗下來,否則肯定要被曼姐看到我現(xiàn)在緊張到不正常的樣子!
我在曼姐看不到的角度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令自己快速地冷靜下來,并沒有馬上回答曼姐的話,而是站起來后,冷冷地盯著猥瑣男,“記住,你再敢打靜慧法師的主意,我會一根一根地拆掉你的骨頭,然后再插到你肚子里,等你把血流干為止。”
我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殘酷的話,猥瑣男成功被我恐嚇到了,他嚇得渾身發(fā)抖,“求求你!我真的怕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我發(fā)誓永遠(yuǎn)不敢了,求求你!”
他砰砰砰地跪下來給我磕頭,看得出來,他是徹底不敢了。
我一腳將他踹翻,他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剛緩過神來,松了小半口氣,相信經(jīng)過剛才那樣一番教訓(xùn)和恐嚇,這家伙是斷然不敢再來找曼姐麻煩了。
“周塵,是你嗎?”
在這時,背后突然傳來了曼姐略帶顫抖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期待和緊張。
周塵……周塵……周塵……
我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從另外一個人嘴里,聽到這兩個字了?
三年,足足三年!
而且這還是充滿了荊棘,充滿了磨礪的三年!
如果按照心力消耗來算,這三年的事情,絕對抵得過大部分人的十年!
甚至對于我來說,這三年仿佛就是我的半輩子,從一個人成為另外一個人的過程。
如今,從曼姐的口里,再次聽到了‘周塵’這個名字,真的讓我感到了恍如隔世,一時間靈魂都在震蕩,整個人也跟著呆立在原地!
我的沉默在曼姐這里,似乎成為了默認(rèn)的信號,令她更加地激動,她干脆直接從背后抱住了我,并且哭了出來:“周塵!你一定是周塵!太好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曼姐對我的擁抱,將我徹底驚醒,飄蕩在體外的靈魂,也瞬間回歸,令我渾身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尤其當(dāng)我聽到曼姐的哭泣,她的激動時,更是令我內(nèi)心掀起了滔天波浪,下起了傾盆大雨。
在這一刻,我是真的產(chǎn)生了一種想法,干脆直接告訴曼姐我就是周塵好了。
這種感覺,是如此地強(qiáng)烈,以至于我張開了嘴巴,即刻就要承認(rèn)。
可是在這個關(guān)鍵的時候,從山上,傳來了一道遠(yuǎn)遠(yuǎn)的喊聲,傳遞過來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不大了,但還是能夠聽得清楚,并且在我的心中化作了一道驚雷,瞬間將我驚醒,以及將我剛才不切實(shí)際的想法給打了回去。
于是我疑惑地說道:“周塵是誰?”
曼姐聽到我的話,原本激動的語氣,像是被掐斷了一樣,一下子戛然而止,包括她的身體,在這一刻也變得僵硬起來。
“你不是周塵?”
曼姐語氣里壓制不住的驚訝和失落,隨即松開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再次讓自己冷靜下來,給自己上了一道決心的保險,然后才回過神來,面對著曼姐,再次好奇地問道:“我不是周塵啊,周塵是誰?”
當(dāng)我說出了這句話,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曼姐的眼神清晰地失落和難過起來,好像關(guān)了燈一樣,從明亮變成了暗淡,整個人的精氣神也跟著衰落。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里挺難過的,但我還是不敢和她相認(rèn),以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根本沒有勇氣,也沒有臉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不說當(dāng)年的不辭而別,對曼姐的傷害有多大,是一種多么不負(fù)責(zé)任的行為,就是在這三年里,我過成了那個樣子,也覺得在曼姐面前說不出口的。
我不敢深入去想,如果曼姐知道,我曾經(jīng)當(dāng)過乞丐,還做起了打架斗毆,持續(xù)違法的行為,曼姐對我是有多么地失望!
更不用說我現(xiàn)在換了另外一張臉,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樣的我還是周塵嗎?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沒有辦法在曼姐面前承認(rèn)自己的身份。
“可是你剛才喊我曼姐,從來只有周塵才會喊我曼姐!”
曼姐仿佛抓住了什么,并且越說越激動,“你一定是周塵,只有周塵才會那么關(guān)心我,只有周塵才會不顧一切地來救我!”
說完,她雙手捧起了我的臉,深深地望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思念和激動,深邃似海,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深陷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