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鼠門,身后的景象瞬間被流動的光影取代。
陸離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極其怪異的空間。
這里仿佛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立體迷宮。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全都是由無數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管道,齒輪以及能量流光構成的復雜結構。
它們不斷地運轉組合分離,發出密集的嗡嗡聲,光影交錯,令人眼花繚亂。
這里沒有地面,只有不斷移動變化的平臺和橫梁。
也沒有天空,只有無盡延伸的機械。
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玲瓏寶珠。
那應該就是通過此關的鑰匙。
但寶珠被層層疊疊、不斷變幻的機械屏障和能量鎖鏈保護著。
更麻煩的是,整個迷宮結構似乎遵循著某種極快的變化規律,任何一處通路或平臺都只能存在極短的時間,稍縱即逝。
而且,迷宮中充斥著無形的能量亂流和隱蔽的機關陷阱感應稍慢或判斷失誤,就可能被擊中或困住。
這考驗的,顯然不是蠻力,而是極致的觀察力,反應速度,空間判斷力以及冷靜的頭腦。
陸離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行動。
他暗金色的瞳孔中,全力捕捉著整個迷宮結構的運轉規律。
龐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細致地掃描著每一處齒輪的咬合每一條管道的流向每一道能量流光的軌跡。
十秒后,他動了。
陸離身形如電,沒有絲毫多余動作精準地踩上一塊剛剛移動到腳下的金屬平臺,在平臺開始傾斜下沉的瞬間,已借力躍起,凌空翻轉,避開兩道交叉射來的能量針刺,腳尖在一條橫向滑過的管道上輕輕一點,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斜刺里射向另一塊正在升起的橫梁。
他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在瘋狂變幻的機械迷宮中穿梭。
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利用結構變化的間隙,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
體內新增的強大身體素質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而終末之力賦予的對能量流動的敏感,讓他能提前預判許多陷阱。
即便如此,這迷宮的復雜仍超乎想象。
幾次他都險些被突然閉合的閘門夾住,或被詭異角度的蒸汽噴中,全靠瞬間爆發的速度和靈活堪堪避過。
三十秒后,他已穿過大半迷宮,距離中心寶珠僅有數丈之遙。
但這里的結構變化最快,陷阱也最密集。
前方,三塊呈品字形交錯移動的平臺封死了直線路徑,平臺縫隙間不時有高壓電弧閃過。
上方,巨大的齒輪組轟然壓下。
下方,一片能量亂流如同沼澤般翻滾。
陸離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完全遵循規律,而是將一絲終末之力凝聚于腳底,猛地踏在左側一塊即將移開的平臺上!
平臺被強行穩固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就是這一瞬,陸離獲得了額外的借力點,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從那三塊平臺唯一的交叉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
高壓電弧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灼燒出一片焦痕。
穿過縫隙的瞬間,上方齒輪壓下,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向齒輪側面,利用反震之力加速下墜,同時蜷縮身體,險之又險地從下方能量亂流的邊緣滑過穩穩落在最后一塊直接通往寶珠的圓形平臺上。
整個過程如同行云流水,卻又充滿了千鈞一發的驚險。
陸離伸出手,握住了那顆散發著白光的玲瓏寶珠。
寶珠入手溫潤,光芒收斂。
同時,整個瘋狂運轉的機械迷宮驟然停止,所有結構凝固,然后如同幻影般緩緩消散。
眼前光影流轉,陸離發現自己重新站在了石窟中,面前是第一扇已經暗淡下去的鼠門。
他攤開手掌,那枚玲瓏寶珠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第二扇牛門上巨牛浮雕口中。
牛門,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向內打開,露出后面一片土黃色充滿了沉重壓迫感的空間。
第一關,鼠之機變,通過!
沒有時間回味,陸離調勻略微急促的呼吸,邁步走向第二扇門。
他身影沒入牛門之中。
試煉,繼續。
踏入牛門,沉重的土黃色光芒將陸離包裹。
身后的門扉閉合,喧囂與光影變幻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厚重。
眼前是一片廣闊荒蕪的黃土平原。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昏黃,沒有日月星辰。
大地干燥布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平原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通體暗黃色的巨門。
巨門緊緊閉合,門扉上刻滿了代表大地山岳與力量的古老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
這,就是此關的門,也是目標。
只有打開它,才能拿到鑰匙,進入下一關。
但如何打開?
陸離嘗試走近,距離巨門尚有千步之遙,一股無形的重力場便驟然降臨!
仿佛有無數座大山憑空壓在了他的身上,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步都變得異常艱難,腳下堅硬的黃土被踩出深深的腳印。
這重量試圖將他壓垮,讓他如同深陷泥沼的老牛力竭而亡。
在這蘊含規則的重力場中,蠻力只會加速消耗。
陸離停下腳步,沒有強行硬抗。
他閉上雙眼,細細體會這重力場的律動。
力量的背后,是堅韌不拔的毅力,是腳踏實地的不動如山,是與大地的深層共鳴。
他需要找到與這片大地、與這重力場共振的方式。
心念一動,體內新生流淌著熔巖紋路的力量緩緩流轉。
這力量源自炎魔其本源與大地深處的熔巖息息相關,同樣具備大地的部分特質。
而終末之力,不僅超然,也能模擬萬物歸墟的一切規則。
他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心跳,嘗試去契合那大地脈動的節奏。
同時將一絲力量緩緩注入腳下大地,如同樹根般,嘗試連接。
起初非常困難,重力場排斥著他這個外來者。
但陸離不急不躁,如同老牛耕地,一點點地適應調整。
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陸離如同化作了平原上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只有體內細微的能量在不斷嘗試與大地溝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
終于,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壓力,似乎減輕了一絲,不再將他視為純粹的異物進行排斥。
陸離猛地睜開雙眼如同老牛犁地,將力量均勻地分布全身,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借力打力,沉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