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呈現出的事實來看。
羽禪確實是賭贏了。
至少上天眷顧了他的運氣。
可是話又說回來。
羽禪既然是自己夢中的人物。
也就是說他的一切經歷都是因為自己的認知所創造出來的。
也就是說自己的潛意識是希望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也希望他來到這里?
陸恒覺得這番想法十分愚蠢。
但是一旦出現這樣的想法他又無法斷然否定這個可能。
“可是,想要到達這里并不是一個簡單的事。”
聽著羽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陸恒再次將視線鎖定在他臉上。
羽禪也是耷拉著臉,像是在回憶那段不易的過去那般。
“雖然已經有了目標,可是這其中卻有著許多當時的我無法解決的問題。”
“就好比我是知道了目的地,卻根本沒有能力獨自出海尋找。”
“要想找人一起出海那就更不可能。”
“那些漁民基本只在近海附近打撈魚獲,給再多錢他們都不愿意出海太遠。”
“而且地圖上所標注的地方明顯很遠。”
“根本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到達的地方。”
陸恒聽著羽禪所說的這些。
心中自然是無比贊同的。
羽禪這個人雖然腦子是不太正常。
但是真正和他接觸后才發現其實他在做事上總是考慮周到。
至少也是和王勝那般不好對付的聰明人。
當然,羽禪所說卻也的確是這樣。
可他現在既然站在了這里。
那就說明他是解決了這些問題的。
“師傅您......又是想了什么辦法來到這座島的?”
羽禪聽罷卻是淡然一笑,隨即雙手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道:“若真要用一個詞來總結。”
“機緣!無疑是最合適的詞匯。”
“機緣?什么機緣?”
陸恒難免好奇。
羽禪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竟是滿臉得意道:“當然是上天賜予的機緣!”
“娃啊,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么我會和官府的人勾搭在一起?”
“這......徒兒確實一直想知道其中緣由。”
不但是他,這或許是所有藥童都想知道的事情。
畢竟聽王勝說,當年便是這皇帝老子發話全國征收童男童女。
他們才被迫跟著羽禪來到了這座島上。
等等,皇帝......
官府、羽禪、神仙島......
長生不死藥!
難道是......
沒等陸恒總結出自己的結論,羽禪便開始解釋起來。
“那是我在那小漁村住下的一個月后,我便聽說京中皇帝在尋求那什么長生不死之法。”
“說是只要能給出確切的法子,便會封官做爵,那可是一步登天。”
“鄭國之中不少民間方士以及其他大能通通進京獻策。”
“奈何最后統統都被打上騙子之名,嚴重的連命都保不住。”
“可我卻知道,這便是上天賜予我的一個機會。”
“一個不抓住便會后悔終生的機會!”
羽禪說的那叫一個激昂。
簡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當初的眼光多么獨到一般。
陸恒附和著稱贊了他兩句。
便向他追問起接下來的發展。
羽禪也是說到了興頭上。
基本上毫無保留地把整個過程說了出來。
“那之后我便收拾了家當前往上京見到了皇上。”
“并向他告知了有關這神仙島的事情。”
“那皇上深居簡出常年在宮中,對于這些民間傳記自然不會知曉。”
“雖說一開始他也并沒相信我的話。”
“不過我也稍微略施手段便讓他徹底信服。”
沒等陸恒問出“什么手段”四個字。
羽禪就又解釋起來。
“我以師傅教授的獨門秘技,僅是用看的就說出了那皇帝身上所患的各種潛在癥狀。”
“還說出了這些癥狀發作時的反應又會如何。”
“直到皇帝親口承認,那些京中大人物才終于對我另眼相看。”
“之后我便開爐煉丹,為那皇帝煉制了丹藥。”
“但卻告訴他這些只是暫時壓下您的病情。”
“若是想長命百歲永不受病痛折磨。”
“便只有去到那仙島上向仙人討要長生不死的丹藥。”
羽禪說到這里竟是笑了起來:“那狗皇帝,倒也是惜命。”
“還很無知!”
“聽了我這話后,再加上我之前展示出來的絕學。”
“頓時就邀我進宮做起了他身邊的煉丹師。”
“隨后我便頻繁與那皇帝商量對策,擬定計劃。”
“也為了讓整個事情聽起來真實,還編造了許多謊言就是。”
說到這里他便停下來看了陸恒一眼。
隨后竟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摸在了陸恒頭上。
“娃啊,你也莫怪為師。”
“人就是會為了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去犧牲別人的幸福。”
被他摸著頭,陸恒只覺得惡心。
他現在即便再傻也完全聽懂了羽禪的意思。
對方已經說的很明白。
為了計劃的實施他撒了很多謊。
恐怕這其中之一便是獻祭上童男童女若干來換取長生不死丹吧?
為了能讓整個事件聽起來更加真實。
也更加合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為了得到什么就必須用什么去交換。”
“而仙人被世人傳頌得都是高貴和神圣的。”
“所以我便編造出神仙便如皇帝那般,需要有人侯在身旁服侍。”
“可是一般的人卻在神仙眼中骯臟無比。”
“唯有未成年的少男少女才能入得了仙人的法眼。”
“一開始我只是想叫上十幾二十個孩童來到這島上做做樣子。”
“可那皇帝卻偏說不知這神仙島上會有多少神仙。”
“最后竟是讓我足足在整個鄭國境內挑選了八百少男少女帶走。”
“現在想想,這皇帝也是為了自己的長生大計豁了出去。”
陸恒輕輕點頭并且低下頭去。
他不想讓羽禪察覺到自己此時的表情和心情。
感受著咬破的嘴角間流入的鐵銹味兒。
陸恒卻處在一個極力壓抑的邊緣。
他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或許稍不留神就會因此爆發。
他也知道,這并不只是羽禪和那狗皇帝的錯。
作為真正的罪魁禍首。
他才是那個最應該在眾人面前自刎謝罪的人。
但是現在的他要是死了。
就再也沒法完成和林柒染他們定下的約定。
他想帶著大伙離開這里,回到故鄉。
盡管他是個罪人,現在也必須集中精神面對來自羽禪的威脅。
陸恒張開嘴唇吸了好幾口氣后,心中的火焰也因此消減幾分。
大腦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接著他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道:“我明白師傅。”
“再說要不是因為這件事,我哪有跟著您一起享受這長生不死的機會?”
對于陸恒這番發言,羽禪聽得那叫一個痛快。
當即就對他夸贊道:“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
“這格局遠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