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了這本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怪書之后，師傅他老人家就像是變了個人那般。”
“出門的時間變少了，窩在客棧或者住所的地方則是變多。”
“并且從那天起，他便要求我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都不準來他房間打擾。”
“總之當時令我十分好奇師傅到底是在做什么。”
聽著羽禪的話，陸恒沒有多想便求證道：“師傅的意思，難道師祖是在鉆研這本古書上的內容？”
羽禪呵呵一笑回應：“沒錯，你比當初的我要聰明些。”
“我也是花了整整一天才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過我當時也沒想太多。”
“畢竟從跟在師傅身邊開始，他便教導我什么都要聽他的。”
“當然，師傅他也是我的恩人，我自然要聽從他的一切安排。”
羽禪稍微一頓，抬起頭看向頭頂的石板。
“就這樣，我和你師尊就這樣游歷了一年之后，短暫的定居在了某個城池的郊外。”
“并且......”
羽禪張了張嘴，卻沒再說下去。
陸恒奇怪間也向著他的臉龐看去。
卻發現羽禪臉上所露出的表情。
竟是比之前得知王勝要背叛他時還要難看。
他的雙眼如同兩柄彎刀。
陸恒單單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如同身墜寒潭。
感受到這氣氛突然變得壓抑，陸恒也不敢多嘴。
就這么靜默著等待羽禪自己開口。
這樣的時間倒也沒持續多久后，羽禪卻像是癡呆了一般地“啊”了一聲。
隨即摸著自己的后腦勺問道：“娃啊，為師我剛才靜默了多久？”
陸恒拱手回道：“回師傅，只有半盞茶的功夫。”
羽禪聽完便扶著額頭嗤笑一陣，接著倚在了凳子上。
陸恒見狀生怕他不繼續說下去了，于是趕緊詢問：“師傅，您這是不舒服嗎？”
“要不要我扶您去休息一下？”
羽禪頓時抬手制止：“無礙，為師只是一時陷入回憶之中。”
“想起了當時手刃那賤人的場面。”
賤人？
難道是羽禪的敵人？
說是手刃，這個人已經被羽禪給殺了吧......
那這個人又是......
“師傅，您說的賤人是指.......”
羽禪再次拿起水壺喝了一口，隨后拿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那樣子也是十分豪邁，只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兇狠。
“娃啊，你師傅我這一生最恨背叛我的人。”
“弟子......自然知曉。”
“呵呵，可你知道嗎？”
“為師口中的賤人，便是為師這一生第一個敢背叛我的人。”
羽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隨即陷入回憶之中。
“在我們定居郊外的時候，我在一次偶然間帶了名乞丐少年回來。”
“那少年身世奇慘，與我無異。”
“現在想來若不是這該死的同情心！”
“我也不會將這禍患帶到師傅身邊。”
“還害師傅因此喪了性命！”
盡管羽禪說話斷斷續續不算連貫。
不過陸恒還是從他的話語之中聽出了關鍵信息。
這個所謂的賤人應該就是師傅口中的乞丐少年。
這是讓他很難想象這樣的人為什么會背叛了待他不薄的羽禪。
還害他師傅因此丟了性命。
不過陸恒也不敢隨意相問。
畢竟現在的羽禪明顯是在氣頭上。
好在對方只是稍加抱怨一陣后就恢復了思緒。
繼續將話題說了下去。
“自我撿回那少年之后，師傅便同意將他收留下來。”
“并且他也成了我的師弟。”
“因為有了那么一個同齡人的師弟，我當時也自然很高興。”
“畢竟以后就有人跟我一起學習、干活還有說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約莫一年后，我這師弟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
陸恒臉頰肌肉繃緊。
暗想羽禪所說的本性應該就是之后的背叛吧？
“一日我和師弟修習經書之后，這賤人便向我打聽起師傅到底在做什么。”
“現在想來本真人當時真是蒙了眼！”
“竟然把他當做了一家人，還把幾年前的事全都告知了他。”
陸恒捏起下巴沉下臉來問道：“那......之后呢？”
羽禪坐在凳子上頓了片刻，隨后嘆氣一聲：“娃啊，你那賤人師叔也屬實給本真人我上了一課。”
“他也徹底讓我明白了，人類的貪欲是多么丑陋。”
“竟能讓其對救命恩人痛下殺手！”
陸恒猛地直起腰背站了起來。
隨后滿臉的難以置信問道：“師傅您是說！”
“那人竟把師祖給.......”
陸恒并沒再說下去，因為羽禪的表情已經說明了答案。
羽禪也是一拳捶在了桌子上，也因此那桌子頓時就消失了一個桌角。
那番力氣，讓陸恒再次認識到羽禪真的是個武道高手。
至少現在的自己對上他，勝率基本為零。
聽著羽禪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些后，陸恒才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羽禪稍稍回過神，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
“剛才說到哪了？”
“賤人師叔背叛了你們.......”
陸恒都不敢說師叔把師祖給殺了。
他害怕這瘋子的情緒突然個不穩定殺他來泄憤。
那時他就真的沒法完成對林柒染她們的承諾了。
好在或許是自己的想法傳遞到了大腦之中。
總之羽禪沒有做出這番過激行為。
而這癩子頭也是平靜地說道：“那賤人，后來通過各種方式打聽師傅具體在做什么。”
“不過當時我也不知，他便主動接近師傅，然后找各種時機套師傅他老人家的話。”
“不過你師傅平時不善言辭，嘴風又緊。”
“所以他也沒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但是哪曾想，這廝竟趁著師尊有事外出之際。”
“撬開了師傅的房門，還把師傅藏在床底的木盒子以及這怪書給找了出來。”
“只是當他離開之際，卻剛好碰上了師傅回來。”
說到這里羽禪更是一拳一拳地打在自己腿上。
臉上滿是不甘。
“若不是我當日出門采購，也就不會讓師傅直面那廝。”
“更不會被他趁其不意偷襲成功。”
“等到我回來的時候，那廝已經拿著東西逃走。”
“師傅他老人家則留著最后一口氣把事情全都告知于我。”
“娃啊，你知道嗎？”
“那或許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后悔的一日！”
陸恒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是他卻在腦海中開始重新審視起了羽禪這個人。
不得不說，羽禪的經歷確實值得人同情。
但是至少到現在，陸恒還沒聽到足以將羽禪引向現在這般模樣的契機。
于是他收斂心神，直視著羽禪問道：“師傅，那后來.......”
“您就找到了那賤人師叔，然后親自手刃了他后。”
“把這本怪書給拿了回來？”
羽禪聽完頓時起身，語氣都變得激昂了幾分：“沒錯，你那師叔入門短淺。”
“在武學上又沒什么天賦。”
“若不是當時師傅他心生憐憫，根本不會給那賤人給趁虛而入。”
“只是令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背叛師尊的原因竟是他將此事告知了城中一權貴后。”
“對方許諾給他錢和地位，而他則必須把師尊手上的怪書給帶出來。”
“這種見利忘義，欺師滅祖之徒的臨死慘樣！”
“為師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