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南方軍司令部…
飯村參謀長拿著一份文件匆忙走到了三樓辦公室。
“報告將軍閣下，方重恩已經簽下了所有認罪條款。請您過目。”
“也不意外，想來這個老頭子早就做好了準備，不然也不會那般坦然。我看看…哼，他是要一個人攬下所有罪名嗎？”高橋坦取下眼鏡放到旁邊，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飯村點點頭，雖然不太喜歡對方，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接著補充道：“嗨咦，只是他拒絕向我們提供抵抗組織的任何情報，您看…是否需要用重刑？”
“那把老骨頭能受得了什么酷刑？不過從他嘴里很難再撬出什么有用的東西，算了…我去和他談談。”
雖然對方已經坐實罪名，但想到過去這兩年里他還是為帝國皇軍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份上，高橋坦決定親自過去一趟，不管是威脅還是嚴刑逼供，能讓他把知道的情報交代出來就算達到目的。
……
日軍審訊室內，幾名日本兵正在桌子上叮了當啷地擺弄著一些審訊工具。
房間不算太大，但東西倒是一應俱全，老虎鉗、剝皮刀、穿肉鉤、帶刺長鞭之類的東西琳瑯滿目，墻上血跡斑斑，旁邊押杠床和十字木架上還殘留著一些駭人的痕跡。
這里隱隱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原來是角落里那帶血的拖把散發出來的味道。
地上的磚塊間竟然是黑色，仔細看那是鮮血凝固干涸后滲透到縫隙中殘留下的痕跡。
“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不絕于耳，那些日本人繃著張僵尸臉面全程無表情，用皮鞭將綁在十字木樁上的犯人打得遍體鱗傷，完了還要用辣椒水將傷口淋了個遍，疼得受刑者話都說不出，渾身止不住的抽搐打顫。
一般人到了這里，就算沒上刑具估計也得被嚇尿褲子，而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方老爺子卻絲毫不慌，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那些日本兵冷冷的盯著方重恩，嘴角上揚似乎在嘲笑對方的淡定，在他們眼里甭管再厲害的硬漢，到了這都會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更別提還是個七老八十的干瘦老頭，待會有你受的。
“敬禮！”
看到長官到來，門口兩個站崗的小鬼子連忙立正站好，屋內其他人也放下手里的事，跟著站直敬禮。
高橋坦背著手與飯村徑直走到方重恩面前，二人定睛一看，眼前這個老頭子居然鎮定自若的坐在椅子上，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方先生，近來可好啊？”
聽聞此話，方重恩這才睜開了雙眼，見來者是誰后他也沒有太意外，只是輕聲笑了笑，講道：“托將軍的福，還不錯。”
高橋坦他雖然沒見過，不過從對方的領章和旁人的態度上就能看出，這個鬼子的地位絕不會低于寺內壽一。
“方桑，你能講講…我想知道的那些事情嗎？”
高橋坦拉了張凳子坐過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不想說些沒營養的廢話，而是直奔主題問道。
聽聞此話方重恩不由地笑出了聲，雙目直視對方，不緊不慢地講道：“您想要的我不都交代完了嗎？您身后那位可是記錄了一上午啊。”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后面都飯村，戲謔說道：“飯村將軍，您估計到現在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呢吧？呵呵，真是辛苦了啊。”
“この老いぼれめ！混蛋！”
提到這個飯村就來氣，上午的審問基本就是對牛彈琴，不管說什么方重恩都表示自己就是主謀，攬下所有罪名，但一問到關鍵問題對方就閉口不談或者扯東扯西，滴水不漏的回答又讓人無從下手，要不是寺內壽一說暫時不要用刑，早就讓他笑不出聲了。
老子堂堂一南方軍參謀總長親自來審問你還給臉不要臉，白磨了一上午時間不說，還敢在這陰陽怪氣，說著就要拿起桌上的鞭子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家伙吃頓好的。
“やめて！飯村君。”高橋抬手阻止了對方的行為。
“嗨咦…”在前者面前飯村不敢造次，只好悻悻退下。
“方桑，如果你愿意合作那就告訴我所有地下組織的情報，以及他們的聯絡方式。”
高橋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把小刀走到另一名囚犯面前，刀面緩緩劃過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最后貼在了后者的腰間。
只見他稍微一用力，鋒利的刀鋒輕易就刺穿了皮膚，一股鮮血順著傷口慢慢流出，本來已經昏迷過去的囚犯此刻被這一刺激又蘇醒過來，疼得倒吸涼氣身體也在不停的打顫。
“我想你應該明白現在的處境，早點開口對誰都好，畢竟…方桑也是個體面人，這些東西放在你身上就不好了。”
看著如此殘忍的一幕，方重恩不忍直視選擇閉上了眼睛，生死看淡的他沒再多言語，只是下意識地動了動牙齒。
來這就沒打算活著出去，日本人真要用刑他會毫不猶豫咬斷自己的舌頭。
“哼，既然你這么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了…”
高橋坦逐漸失去耐心，他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兩個日本兵心領神會，一把將方重恩從椅子上提起來，準備把他按在刑架上。
“ちょっと待って！”
寺內壽一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眾人皆是看向門口，而高橋坦的臉色瞬間陰云密布。
寺內壽一不慌不忙走到審訊室內，環顧一圈，士兵看到司令長官都來了，也不敢再說什么立馬停下了動作。
他的目光短暫在方重恩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將一份電報遞給了高橋坦：“高橋君，不用麻煩了，這是大本營下達的直接命令，所有參與對抗皇軍的地下組織人員，明天在南巷廣場，槍決示眾。”
“納尼？為什么會下達這種命令？”高橋坦不可置信地奪過電報，當看到上面內容時，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心里那叫一個惡心。
“情報還在審問中，為什么要直接槍決？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用朝我吼，你有疑問可以去問首相大人。”
寺內看著高橋的表情心里冷笑不已，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這是自己從中作梗的結果，當然，他也不是同情方重恩，除了惡心那個死對頭高橋以外，這還有另一層用意。
先不說方重恩會不會如實交代，就他那把老骨頭經不經得起折騰還難講，萬一用狠了給人弄死在牢里就沒有意義了。
而且全城戒嚴搜捕了三天三夜了，抓的大多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那些地下組織的主力早就撤出新加坡了，要在馬來半島大張旗鼓的尋找這幫人那可真是難如登天，還不如另辟蹊徑變被動為主動。
老辣的寺內壽一可不單單只是為了殺雞儆猴震懾他們的同黨，或許可以利用這次機會設下埋伏，吸引那些羽翼前來營救，沒準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