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七寶琉璃宗。
宗主寧風致聽著跪在下方的弟子匯報,臉色一片凝重。
“你是說,榮榮在史萊克學院,受了委屈?”
“而且,還跟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叫做藍銀王國的勢力有關?”
寧風致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怒的前兆。
寧榮榮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最疼愛的女兒,誰敢讓她受委屈,就是與整個七寶琉璃宗為敵!
更何況,這個所謂的藍銀王國,竟然能以結界籠罩大半個星斗大森林,連武魂殿的少主千仞雪都被困在其中。
這其中,必然蘊藏著極大的秘密。
寧風致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一方面,是為了替自己的愛女寧榮榮報仇,討回公道。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機會,打探一下這個藍銀王國的虛實,看看其中究竟有何奇特之處。
“劍叔,骨叔。”
寧風致沉聲開口。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之中。
“宗主。”
“請二位走一趟史萊克學院,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寧風致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若那藍銀王國當真欺人太甚,便讓他們知道,我七寶琉璃宗的怒火,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是!”
劍斗羅與骨斗羅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
史萊克學院。
當劍斗羅塵心和骨斗羅古榕降臨之時,整個學院都為之震動。
玉小剛在得知兩人的來意后,眼中瞬間迸發出了希望的光芒。
他立刻迎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將藍銀王國的“惡行”大肆渲染了一番。
“兩位冕下,你們來得正好!”
“那藍銀皇林業,行事猖狂,手段毒辣,不僅重傷我弟子唐三,更是強行擄走了二龍!”
自從失去了柳二龍,玉小剛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那個女人對自己是何等的重要。
他心中悔恨交加,無時無刻不想著將柳二龍搶回來。
在他看來,柳二龍一定是受了脅迫,正在水深火熱之中等待著自己去拯救。
殊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二龍,此刻早已將他從生命中徹底剔除。
正滿心歡喜地,準備迎接自己和林業的第一個女兒的到來。
一處不知名的深山老林,山洞之內。
唐昊盤膝而坐,臉色陰沉如水。
他斷裂的右臂和左腿處,正被一圈圈濃郁的藍色光芒包裹。
那是他僅存的藍銀皇右腿骨,正在竭盡全力地催生著血肉。
“咔……咔嚓……”
骨骼摩擦再生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洞中顯得格外刺耳。
豆大的汗珠從唐昊額角滑落,他緊咬著牙關,承受著這非人的痛苦。
自從那日被林業那個孽種碾壓,狼狽逃離之后,他便躲藏在此處,日夜不停地恢復傷勢。
他的五個魂環被毀,昊天錘武魂更是遭受重創,實力跌落到了谷底。
若非有這塊魂骨吊著性命,他恐怕早已淪為一個廢人。
“林業……”
唐昊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是化不開的怨毒。
他想不通。
同為藍銀皇,為何那個孽種會強大到如此地步?
那根本不是封號斗羅應該擁有的力量!
那是神的力量!
不過,在這無盡的痛苦與怨恨之中,也有一絲讓他感到慰藉的消息。
他已通過秘法感知到,唐三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并未消散。
而且,那股氣息,出現在了一個極為遙遠且充滿了殺戮的地方。
“修羅神王么……”
唐昊喘著粗氣,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兒子,竟然能得到神祇的青睞。”
他心中緊繃的弦,稍稍松懈了幾分。
只要唐三還活著,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至少,自己將來還有臉面去見阿銀。
一想到阿銀,唐昊眼中的怨毒便化作了一絲病態的柔情與占有欲。
“阿銀,你等著我。”
“等我恢復了修為,就帶著小三去見你。”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出一幅畫面。
自己帶著繼承了神祇之位的唐三,重新出現在阿銀面前。
就算阿銀再怎么恨自己,再怎么怨自己當年的無能,可看到如此出色的兒子,她也一定會心軟的。
血脈親情,是無論如何也斬不斷的。
到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原諒自己。
她會再次投入自己的懷抱,像從前一樣,溫柔地依偎著自己。
至于那個叫林業的孽種……
唐昊的眼神重新變得狠厲。
等自己和兒子都成就神位,定要將他碎尸萬段,讓他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他堅信,阿銀最終還是屬于自己的。
她只是暫時被蒙蔽了而已。
只要有唐三這個兒子在,阿銀就永遠不可能徹底擺脫自己。
她,終將妥協。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唐昊,并未意識到,他所珍視的親情,早已被他當成了捆綁與索取的工具。
……
殺戮之都。
地獄殺戮場內,血腥氣沖天。
“死!”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手中的昊天錘虛影一閃而過,瞬間將對手的頭顱砸得粉碎。
紅白之物四濺。
唐三站在尸體旁,面無表情地喘息著。
他的臉上,濺滿了溫熱的鮮血,襯得那張本該清秀的臉龐,此刻顯得妖異而猙獰。
來到這里的日子,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殺!
不停地殺!
只有殺戮,才能讓他暫時忘記那深入骨髓的恥辱。
也只有殺戮,才能讓他感受到力量的回歸。
在他的腦海中,修羅神王的聲音時常響起,指引著他如何更高效地去殺戮,如何將每一分力量都運用到極致。
他的魂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加凝實。
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那份屈辱感,便會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會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在藍銀王國,那個叫林業的男人。
是如何用那詭異的藤蔓,將自己一身的魂力,連同身為男人的根本,一同吸走的。
他低下頭,看著水洼中自己的倒影。
臉部的線條,似乎變得比以前柔和了許多,眉宇間,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