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婆擔憂,那么范閑也唯有先解決當前的麻煩了。
好在范閑如今已經有些頭緒了,自信自己的妙計一定可以震驚世人。
于是,范閑便將范思轍喚來,令他設法將京都各大商號的東家都請到蒼山。
很快,京都各大商號的東家皆已收到范閑的邀請函,請他們趕赴蒼山一敘。
如今,眾人自然都清楚內庫那兩千萬兩銀子的虧空。
故而,他們皆認為范閑此舉是要將兩千萬兩銀子攤派給各大商號。
大家自然都不樂意,于是便紛紛去都察院那里告了范閑一狀。
只不過,對于范閑這般炙手可熱的人物,他們自然也不敢在明面上得罪。
因此,這蒼山還是要去的。
只不過,東家們紛紛約好只給范閑結婚禮錢。
因為賴名成之死,都察院的御史們早已對范閑恨之入骨。
如今,接到這些商戶對范閑的投訴,一個個皆是躍躍欲試,想要去蒼山抓范閑這個貪官。
唯有一直表現得大公無私的賀宗緯,此時卻躲在一旁一言不發。
不僅如此,賀宗緯還讓范思轍轉交范閑一封密信,將御史們要抓范閑之事道出。
對于賀宗緯的警告,范閑卻并未放在心上。
若能搞來兩千萬銀子,盤活內庫,解決慶國之麻煩,如此大功,他豈會懼怕這些彈劾?
而范閑的解決之法便是發行庫債,還提前給范思轍講了講。
可范思轍聽完范閑的講解,卻擔憂無法說服他們,便欲回家取慶帝贈送的牌匾,讓范閑先給他們講講。
顯然,范思轍已意識到范閑所講的理論不靠譜了。
范閑固然講得頭頭是道,可連他這商業天才都聽不懂,更何況那些東家們呢?
至于一旁的葉嵐,他自然是都聽懂了。
這不就是發行債券那回事嘛!
嗯,還有債轉股。
范閑甚至異想天開地想讓這些債券流通交易起來。
理論沒錯,可惜啊,范閑卻沒考慮過這個時代的不同之處。
在這個皇帝一言堂的封建時代,搞這些實在是太早啦。
領先時代半步是天才,領先時代一步的那可就是瘋子了。
在這個時代,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即便將來范閑能讓內庫轉危為安,重新興盛起來,可慶帝依舊可以一句話就把范閑罷免,讓這些債券失效。
這可是一件風險極大,盈利卻未知的事,哪個東家愿意冒這種風險呢?
可范閑倒是信心滿滿地把東家們召集起來開會。
他首先聲明自己不收結婚賀禮,讓這些東家們安心。
然后,范閑就開始給他們洗腦,詳細地講述了財富的意義,以及內庫的發展前景。
范閑準備了兩千萬庫債,讓東家們自愿購買。
雖然范閑講得頭頭是道,可東家們卻聽得莫名其妙,誤以為范閑這是在變著花樣攤派,自然是拒不配合。
范閑沒辦法,只好讓范思轍來講。
范思轍用通俗易懂的話講述庫債的好處和長遠意義,還搬出慶帝賜的牌匾作保證。
可面對這些掏錢的事兒,東家們還是半信半疑。
范閑見天色已晚,只好讓東家們在蒼山留宿一晚。
另一邊,就在范閑對著這些東家們喋喋不休地洗腦的時候,五竹終于姍姍來遲。
事實上,五竹沒有先來找葉嵐,葉嵐也同樣沒有察覺到五竹的存在。
只不過,因為葉嵐時刻關注著范若若附近的情況,這才讓他察覺到了端倪。
果然,五竹去找范若若了。
范若若此前就見過五竹一面,知道他是范閑極為信重之人。
尤其五竹說了一句至關重要的話,“你想不想保護你哥?”便輕易地把范若若給拐走了。
咦?這倒是個好法子,以后自己要不也這么試試。
葉嵐輕輕一笑,自然沒跟過去。
要是被五竹誤以為是敵人了咋辦?
葉嵐可不是對手,還是先看看他接下來怎么行動。
雖說范若若被五竹帶走了,可按照劇情,葉嵐當然清楚發生了什么事。
顯然,五竹這是把范若若叫到自己以前的住處,要教范若若使狙擊槍,將來好幫范閑對付大宗師。
只不過,他的假想敵卻并非慶帝,而是他自己。
事實上,在范閑的新婚之夜,五竹就已歸來。
可惜他江南一行,不僅沒有找回記憶,反倒發現了更多問題。
范閑告訴他,從江南到京城,這一路上出了不少案子。
而死者身上的痕跡,和當初林珙的情況,完全吻合。
這倒不是五竹用的鐵釬樣式獨特,畢竟想偽裝一門兵器,實際上并不難。
更重要的是,監察院從那些尸體上殘留的痕跡,判斷出兇手有著大宗師的修為。
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大宗師身上沒任何真氣,出手全憑身體力量。
沒有真氣的大宗師,在大家眼里,也就五竹這獨一份兒了。
因此,甚至連五竹自己都認為是他出的手,只是后來卻又忘了。
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殺人,自己卻毫無印象。
對普通人來說,這就是精神分裂。
即便對五竹來說,這也是件極為恐怖的事。
其實五竹并不在意他殺了多少人,事實上,他在意的人,除了已經去世的葉輕眉,就只剩范閑了。
所以,他最害怕的就是,他連范閑都忘了,然后像對待陌生人一樣把范閑給殺了。
這是五竹絕不可能接受的事。
自從葉輕眉死后,范閑就是五竹的主人,是他唯一是執念,是他整個世界的支點,是他絕不能舍棄的人。
因此,五竹想盡辦法保護范閑。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范閑也擁有大宗師級的實力,這樣就可以自保了。
可是五竹從來沒修行過真氣,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指導范閑成為大宗師。
那么,就只有增強范閑身邊之人的力量,好來保護范閑,與他對抗了。
而范若若作為范閑的妹妹,小時候也同樣在五竹的眼皮子底下長大,自然頗得信任。
不僅如此,五竹還直接把能夠殺死大宗師的巴雷特狙擊槍交給了范若若,對她的信任可見一斑。
不過,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五竹知道,狙擊槍的威力雖大,可想要殺死大宗師卻也絕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除非大宗師呆在原地不動,否則以大宗師的移動速度,范若若根本來不及瞄準。
因此,想要真正地對付大宗師,必須有人在近處牽扯,才方便范若若在遠處狙擊。
可是想要牽制一個大宗師,同樣也需要接近大宗師的修為才行。
這樣的人,總共也沒幾個,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幸好,在范閑身邊恰好有這樣一個合適的人選。
甚至范閑對他還極為信任,讓他不必忌諱,可以現身指點他武功。
于是,接下來,五竹竟然真的來找葉嵐了。
呼,即便葉嵐早有準備,可第一次直面五竹的時候,葉嵐還是忍不住心慌。
這就是大宗師啊!
看著面前眼蒙黑布的少年,葉嵐確定,這的確就是五竹。
雖然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可葉嵐卻聽不到任何呼吸、心跳聲。
這種詭異的感覺,更是給了葉嵐一種無形的壓力。
“跟我來。”
五竹丟下一句話,便直接閃身離開。
顯然,五竹是覺得這里人多眼雜,不方便談話,要葉嵐跟他到別的地方。
籌謀許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葉嵐自然不可能錯過。
于是,葉嵐運轉輕功飛掠而出,追了過去。
不知道是試探還是測試,總之,發現葉嵐輕功不錯后,五竹陡然加速,足尖在山石上輕點,化作一道烏光在山澗中飛掠。
見此,葉嵐再也不敢藏拙,全力施展輕功。
如蒼鷹、如飛燕,葉嵐使出集百家所長的絕妙輕功,在空中不住盤旋飛掠,追著前面那道烏光不放。
五竹身形如電,在山間飛速穿梭。
沒有真氣的他卻憑借著純粹的身體力量和極致的速度,始終保持著領先的位置。
他的步伐堅定而有力,每一次落腳都精準無比,仿佛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
葉嵐則在后面緊緊追趕,他的輕功輕盈而靈活,如蝴蝶般在空中翩翩起舞。巧妙地利用山間的氣流和地形,不斷調整著自己的身形,試圖縮小與五竹的距離。
畢竟,若此時便贏了,那葉嵐豈不是可以直入大宗師了。
然而,五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葉嵐即便全力以赴,卻始終無法真正地追上他。
葉嵐這才知道,王啟年所謂的輕功媲美大宗師,也不過是凡人對大宗師的無端揣測罷了。
不過,葉嵐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能夠與大宗師級別的五竹較量輕功,即便不能獲勝,對他來說也是一次巨大的挑戰和提升。
兩人在山間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五竹的身影如鬼魅般難以捉摸,而葉嵐的輕功則如靈動的音符,在山林間奏響著一曲美妙的樂章。
隨著時間的推移,葉嵐逐漸感受到了自己真氣和體力的消耗,速度逐漸開始減慢。
令人恐懼的是,經過這么才時間的追蹤,前面那道黑色的身影速度竟然沒有絲毫衰減。
這就是五竹的可怕之處。
他根本就不是人,自然也沒有人類的弱點。
終于,五竹在一座山峰前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氣喘吁吁的葉嵐。
葉嵐也停下了身形,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你的輕功很不錯。”五竹淡淡地說道。
葉嵐微微一愣,隨即拱手道:“多謝夸獎,能與五大人較量輕功,是我的榮幸。”
五竹微微點頭,然后轉身向著山峰走去,留下葉嵐在原地,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