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
安穩的時候還好,大伙都是憋著勁干,沒太多花假心思,遇到麻煩事就不一樣,各種雜七雜八的念頭就跟雜草似的生長出來。
在這個對發展經濟最重要的觀念,還沒有一錘定音的年代,若是不能低調,就一定要舍得。
羅學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很安心能看到青云農業的行動,贏得許多人的尊重,從縣里到地區,不少報道和表揚。
一些重要場合,他更是親自參加,表態青云農業扎根家鄉土地的決心,有責任有義務為家鄉貢獻力量。
張武山很高興,夏天受災的地方不止一鄉一鎮,若沒有些光輝事跡涌現,臉上難免無光,況且羅學云慷慨解囊力度之大,超乎一般人想象,不止令青云公司本身增添光彩,更讓他的慧眼識金,顯得格外了不得。
他強烈表示要給羅學云和青云公司評先進,甚至要將材料往上頭報。
代表青云農業出席不少公開場合,相片被印在報紙上的袁曉成,同樣喜笑顏開。
不僅家里嬌妻佩服得五體投地,就連古板嚴肅的老父親,都舒展眉頭,不再將他離開公家單位,視作沒有奉獻精神。
按老爺子的話說,青云農業比某些廠子還大方,值得表揚。
青云農業的風光,非但激勵員工奮進,還大大吸引人才求職,特別是今年畢業,沒有考上好大學的高中生。
尤以陳清的高中生最多,稍有些地區的學生過來,讀高中不像中專,沒有補貼,學費生活費壓力很大,若是不復讀,就必須考慮出路。
無論對他們個人,還是家庭,去青云農業上班,都是最好的選擇,不僅面子上有光彩,薪資福利還好,總比托人進了眼看要倒閉的酒廠等單位靠譜,后者除了名頭,已經沒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他們的到來,再加上兩年前送去中專插班的員工畢業,對整個青云農業是個大加強,最起碼一些專業崗位,素養大大提高。
“老袁,有沒有一種感覺,青云公司再干兩年,就可以去校門口擺攤招人了。”
羅學云放下新員工名單,囑托行政部門配合各單位制定“新人適應計劃”,幫助他們盡快適應職場生活。
“別地不敢說,陳清手拿把掐。”袁曉成笑道,“家門口能找到咱們這樣蒸蒸日上的公司,可不多見,明眼人誰不知道像酒廠這樣經營不善的單位,遲早明日黃花。”
“那樣就算我們一大成就。”羅學云道,“這個檔口但凡申請的人不是什么大毛病,哪怕他們騎驢找馬,只是想先穩定一段時間,再復讀或者去別的單位,都納入進來。”
“為啥呀,這不是影響我們的生產秩序嗎?”
“讓他們當活廣告不好嗎?一兩個月工資算得上什么,萬一能留下兩三個,就是大賺,再者說這場暴風雨也是教訓,初級農產品生產,風險高利潤低。
須得快速且全面地啟動青云食品的建設,醬料、零食、飲料、罐頭、風味小吃……,這些項目從頭到尾,每個崗位都缺人,需要跟廠房同期準備。”
袁曉成聽得牙花直疼。
“別忘了,老秦的研發中心還要人。”
“忘不了,成績好的都被他要走了。”
羅學云拍拍他肩膀道:“別這副表情,研發中心確實需要思路清晰,學習能力強的,其他崗位能邊做邊干,人機靈點都能上手,那科學知識不學是真不懂。”
“我這是在為公司高興。”袁曉成咬牙切齒,“看到公司一步步壯大,我臉上有光。”
田集未受到太嚴重的破壞,風雨一過,歌照唱,舞照跳,羅學云也啟動接連吃席狀態,包括他自己的。
暑期末,是秦泉的升學宴。
說到這,羅學云有點汗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送來的電視機錄像帶隨身聽等各種新鮮玩意,干擾了小舅子一心只讀圣賢書的狀態,總之阿泉的高考成績很不理想。
現在還是估分報志愿,本來就沒有信心的秦泉,估完分更垮。
秦遠山想讓他復讀,考個好學校。
但這小子心已經野了,根本不想再熬一年,最終聽從羅學云的意見,將玉闌師范作為兜底,填報了志愿。
然后就慶祝他考上玉闌師范,舉辦升學宴。
玉闌師范起家是作為汴梁師范的分校,經過多年努力,變成而今本專并舉,在就學率不高,招生率同樣低下的今天,屬實難能可貴。
何況刷新了父親和姐姐的戰績,沒理由不慶祝的。
羅學云不敢再給他送娛樂向的電子設備,鄭重挑了一款相機作為升學禮物。
“提前祝姐姐、姐夫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秦泉立刻被收買,二姐夫二姐夫喊得可親熱了,還想開他的巴依爾。
“你抽空學了駕照再開,這是對你負責,也是對路人負責。”
“那東西買一個不就行了,汽車很好上手的,我不開遠。”
羅學云的駕考的確很敷衍,可他畢竟會開,懂得輕重,秦泉顯然沒到境界,豈能放出去為禍人間?
“阿姨,小泉搶我車鑰匙。”
周琬蘭聞聲趕來,瞪大眼睛瞅著秦泉:“今天這大喜日子,別逼我扇你。”
秦泉立刻老實,哀怨地瞧著羅學云。
宴席上,羅學云正式認識很多秦家的親戚,包括大姐秦嵐,大姐夫許軍。
就感觀而言,秦嵐性格更像其母,溫柔體貼系,秦月性格更像其父,古怪精靈系。
“廠里能籌建新車間,領導都很高興,說要感謝你解了燃眉之急。”
許軍瞧著就世故一些,主動跟羅學云攀談,毫不怯生,還拿著紡織廠的兔毛車間做文章,既不顯得諂媚,還能有所贊美。
羅學云笑笑道:“我聽說姐夫是負責宣傳工作的,一支妙筆寫出錦繡文章,沒想到口才也相當不錯。”
許軍聽不出羅學云是褒是貶,堅持不懈道:“干一行愛一行,說什么不能把手藝丟了,就是我畢業分到紡織廠干了七八年不挪窩,多少有些郁悶。”
這算是直球進攻了,只是今天這場合還真不好甩臉。
羅學云想了想道:“外面變化日新月異,姐夫要真靜極思動,可以出來看看,也算是吹一吹新風。”
許軍大概明白羅學云的意思,不再揪著不放,雙方淺嘗輒止,沒把這事掰扯下去,但秦家人還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