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證完成任務。”
羅學龍一掃陰霾,非常高興,他是真心厭倦種地,喜歡穿著光鮮,精英派頭。
見狀,羅學云不得不多囑咐幾句。
“要因地制宜,不能盲目把江城模式搬過來,得先調查本地最缺少的商品種類,確定商品名錄,調節超市大小,如果有供銷社主營商品,須避開跟它競爭。”
“明白明白,都做熟了的。”
車到下羅圍,將兩人送到門口,約好傍晚到他家吃飯,羅學云掉頭回家。
袁曉成更快一步,已經停在他家門口。
“到屋里說。”
羅學云招呼著,將袁曉成請進堂屋,洗了手過來泡茶。
“我這還是第一次來你家呢,小院搞得挺溫馨,尤其是這藥房,味道一下就上來了。”
袁曉成東張西望,左看右看。
“你不說我倒忘了,該給你套個毛錢,封套碗筷。”
“去你的,把我當三歲小孩兒?”
“他倆怎么說?”
“劉明現愿意去青云食品市場部,羅學祥想繼續留在優選項目,提出帶媳婦搬到江城。”
“嗯?是不是說反了。”
袁曉成幽怨道:“我像是人都不分清楚的苕?”
“劉明現是我干大哥,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非常專營積極的人,每次他去賣豆腐,都能搞到糖果,我還吃了不少便宜。”
羅學云感嘆道:“我還以為他會更喜歡大城市,留在外面呢。”
“人到年紀,爹媽媳婦孩娃,都是牽掛,他又是長子,即便有心也無力,反倒是學祥,兄弟四個他排老二,還正年輕,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袁曉成道:“我還聽說學祥曾因為什么事,跟他爸他哥鬧過不愉快,這樣的人,想走很正常。”
羅學云大驚失色。
“這你都打聽到了?”
袁曉成抖抖衣襟。
“真當黃崗是保密單位?我來的幾次,都不用問,起個話頭幾咕嚕都跟我講得明明白白。”
“隨他吧,人各有志。”羅學云道,“把劉麗也放到優選公司,當個文員啥的,守住學祥,別讓他學壞了。”
“你這可是夠操心的。”袁曉成笑道。
“沒法不操心,幾個哥哥不看著他,怕干了啥事連個罵他的都沒有。”羅學云道,“青云公司有上進心的,都可以報名,優選超市多多益善,有熟人一起,學祥也不至于忘乎所以。”
“佩服,你這做事一套一套的,脫水蔬菜還沒出來,都把超市準備好了。”
“產品出來很快,機器一開動就有,門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提前準備,到時又要手忙腳亂。”
“瞧瞧,這三兩句話,把青云食品的困難一筆帶過,好像按鈕一按,東西就能跳出來似的。”
羅學云無奈搖頭,將話題拉回正軌。
“既然他倆已經決定,就別再耽擱,給清蘭打電話,讓張德先團隊盡快到位,樣品車間進行試制,市場部、張德先團隊和陳清外貿碰頭,分工找訂單。”
袁曉成鄭重點頭。
……
“我冤啊,外貿公司真不是沒有任務。”
多日后,被羅學云袁曉成堵住的趙慶同,臉色發苦,舉手求饒。
“上頭交代的出口貨物,可都是我們組織貨源送檢發貨,正兒八經這才是我們的主業,真沒法給你青云公司當銷售。”
“要這樣的話,你這總經理干得可太沒意思了。”羅學云毫不留情地嘲諷,“要成績沒成績,要獎金沒獎金,還不如來青云公司,到那時我來外貿公司也能趾高氣揚,不用看在你的面子上,客客氣氣。”
“可別再誘惑我了。”趙慶同臉色更苦。
青云分股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他肯定跑不了耳朵,說不羨慕是假的,青云農業的出口訂單貨真價實,玉闌兩地的銷售紅紅火火,員工工資和福利位居陳清第一,不是玩笑。
有很多次,趙慶同都想狠心辭職,去投奔羅學云。
可腦子熱完,恢復冷靜,就熄火了。
徐劍華家底厚實,袁曉成還有哥姐,而他爹退休之后,本就冷清,自己若再下海,基本上趙家在縣里就沒根基了。
“去年華僑聯誼會,就沒有什么收獲?你不是準備挺久的。”
“好處都讓別人占了,說是愿意投資搞服裝廠鞋廠啥的,具體問銷售資源,沒一個有準信,光是留下聯系方式,說可以試試看。”
“不要你一家出力,只是你得熱情積極一些,做些東西出來,否則白花花的好處給你,拿著不虧心?惹我不爽,干脆讓地區進出口公司經辦,他們資源可比你多。”
“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推諉就有些不識好歹。”趙慶同道,“不過有件事,還得找你求救。”
羅學云無語,瞧向袁曉成道:“看到沒有,趙總自從來了外貿公司,一個勁地斤斤計較,當初賣蔬菜時可沒見這么刻薄。”
袁曉成微笑點頭,望著趙慶同的頹態,難免心生感慨。
當初趙慶同帶羅學云來見他們時,很是夸贊羅學云一番,不同凡響,超出尋常,手里有功夫等等,不吝嗇溢美之詞。
可那時雖然贊賞,多還是有些矜持,自恃地位高于羅學云,年輕的陸恒亮更是毫不遮掩,罵羅學云是鄉巴佬,土氣寒酸之類的。
誰料三年不到,地位翻轉,別說自己在他手下混飯吃,趙慶同不復往日意氣風發,就算是最好的徐劍華,也遠遠比不上羅學云。
趙慶同直翻白眼。
“國際市場兔毛大跌,縣里很多跟風的兔農剪了毛,卻根本賣不出去,你養的長毛兔數量怕是上萬,積攢的兔毛怎么處理?后續兔子還養不養。”
“我是規模化養殖,有資金沉淀,有經驗總結,隨時可以轉型,零散的兔農不適合跟我學。”
“跟我還要藏著掖著?”
“給你說也沒用啊,我說轉型養肉兔,成立兔毛制品廠,你有錢搞嗎,有能力找到銷路嗎,能替兔農解決嗎?”
一連串的反問,把趙慶同懟得無話可說。
以羅學云的判斷,兔毛市場還會抬頭一次,直到徹底死掉,價格回到正常區間。
而這個抬頭,可能是一年兩年,可能是三年五年,總之跟風的兔農紛紛殺掉兔子改行,造成市場短缺,價格上漲,然后再給不長記性跟風者一記重創后,徹底平穩。
很多領域都是這個道理,直到留下的都愿意認真經營這個行業。
所以他會利用儲物空間給自己賺筆外快,同時淘汰長毛兔,慢慢轉型。
“既然有想法,干嘛不施行呢?幫人幫己,總不至于讓鄉親們燒毛殺兔。”趙慶同道,“多少人家都貼本養的兔子。”
“你這么熱心,該不會是你鼓動他們跟風養兔?”羅學云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