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郭明說定之后,下面的操作就很好進行,他直接以五谷行江城分公司的名義,向玉闌青云農業發函,采購蔬菜家禽水產若干,用作香江物資供應。
先以少種類小批量試行,走一走發貨運輸收貨對賬結款的流程,郭明借此觀察田黃系列食材有沒有搞頭,若有,便會去總行摸摸門路,推動大批量常態供應,若沒有,那就只能說羅學云白費力氣。
這都不用說,彼此心中有數,郭明未必沒有借花獻佛的打算,只是上來就讓他盡心盡力,也不可能,畢竟交情沒那么深,有沒有坑還疑慮著。
但是沒關系,只要上了車,就不是那么容易下去的,羅學云不至于一點耐心都沒有。
玉闌,收到消息的羅學楊等人波瀾不驚,按照清單要求,著手準備去了。
似乎在他們心中,沒有羅學云解決不了的問題,只要他有想法就一定能實現。
但周葉吳岷趙慶同等人就有些麻瓜。
“青云農業的出產,已經到這個地步?供應玉闌江城不算,還能大量出口,有這么多菜地?”
地區圈定羅學云時,周葉了解過青云農業的家底,他印象中,只有田集鄉一兩萬畝的耕地,被動員種植蔬菜,剩將近一半的耕地,仍舊用作主糧種植。
造成這種原因,既是村民求穩,短時間不敢“背棄祖業”全部不種糧食,也是青云農業手段溫和,尊重雙方意愿。
保障城市居民菜籃子,亦是地區工作重點之一,雖然不是周葉分內之事,也會關心了解。
據他所知,隨著蔬菜種植技術蓬勃發展,近幾年平均數據一畝菜地大約能供應二十到二十五人,以青云農業占據半鄉菜地,根本不可能供應這么多市場。
吳岷作為羅學云的“上線”,關注青云農業是他的職責,現在就是他展現工作成效的時候,
“青云農業從一開始,就有兩種產品,自種自賣的青云菜和他種代銷的普通蔬菜,前者以黃崗為為源頭,逐步遍及全田集,后者本就遍及陳清各鄉。
早期羅學云專營蔬菜販運時,就有一個規矩,凡是承銷青云菜的客商,必須附帶銷售一定比例的普通蔬菜,這不僅增加他的利潤,更借此把陳清種菜大戶,逐步納入合作。
上半年,青云農業推出一種新品牌種子,叫田黃蔬菜,分發給種菜大戶,供應江城市場和本次出口的規格,應該是田黃蔬菜,而不是青云蔬菜。
而田黃蔬菜的耕種面積和產量很龐大,具體數額只有青云農業清楚,怕陳清縣都不一定全部掌握。”
周葉道:“兩種產品,都是蔬菜,有什么差別?”
吳岷想了想,道:“青云菜相當于甲級煙,田黃菜相當于乙級煙,知名蔬菜大隊農場相當于丙級煙,一般菜農可能只是丁級煙。
不只是口味質量,包裝價格口碑都很類似。”
“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應對不同客戶來的。”
周葉說完,眼神微動。
“田黃蔬菜對普通蔬菜仍具有優勢,且產量足夠,如此說來,只要五谷行的訂單能夠穩定,營收將會超過楊記的路子?”
“是的,本次青云農業出口的,不只是蔬菜,還有活禽甲魚鱔魚,我想羅學云應該是牟足勁,要大干一場的,否則不會突然搭上五谷行的線。”
吳岷道:“沒有地區牽線,這并不是容易的事。”
“看來林家偉沒打算踐行承諾,讓羅學云感受到壓力,已經提前準備將功折過。”周葉道,“你多關注,他有什么需要,酌情搭把手,東邊不亮西邊亮也是好事。”
吳岷重重點頭。
相較于周吳倆人的欣慰樂觀,趙慶同則有些痛并快樂著,陡然有種陳元信附體的滋味,原來被人截胡是這樣難受。
五谷行代銷青云公司農副產品,卻甩開陳清外貿,羅學云將好兄弟好戰友至于何地,讓趙慶同提心吊膽的是,這顯出不好的苗頭。
羅學云不需要畜產品進出口公司,不需要楊記,也能不需要陳清外貿,倘若某天真如他講的,民營公司也有獨立進出口貿易資格,陳清外貿可能真沒有立錐之地。
“你做這么大事,怎么沒給我打個招呼,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我也能搭把手。”
趙慶同去接站,迎到歸來的羅學云,沒有多少遮掩,開門見山。
“兩條腿走路,不耽誤事。”羅學云笑道,“你不用擔心產量,如果你那邊有進展,我隨時可以擴大生產。”
“我不是問這個?”
“那你是問哪個?”
“我……”
趙慶同還真不好意思張口就來,質問羅學云是不是不把他當自己人,在商言商,本來就是羅學云一人操持搞定的,真要刨根問底,會不會讓他誤會,自己是想分一杯羹?
羅學云對他的想法,猜個七七八八,也不拆穿,直接翻過話題。
“我要的東西買到沒?”
“不干膠標簽印刷么?”趙慶同振奮精神道,“已經聯系到花城的一家公司,以陳清印刷廠的名義,購進一條小的產線,大概月末能到貨安裝運行,錢一分沒少給。”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想吃霸王餐呢?”
“都是公家單位,該給個折扣,何況這玩意買來,除了你用,別家誰舍得搞,真金白銀掏出來,怕最后虧得當褲子。”
羅學云淡淡一笑。
“青云農業把車收回去,倒是讓馮兄弟沒有事做,這活就勞煩他來搞吧,從印刷廠要些工人出來,搭一個小車間,將來掙多少錢,就看他有多大胃口。”
青云農業給錢收車,不再從事城鄉客貨運的事,趙慶同倒看得開,畢竟本錢淘回來不說,還狠狠掙了一筆。
況且,真要就事論事分家,不過四臺車,也是各分一半,摳摳索索,反倒讓人恥笑,干脆痛快散伙。
只是妻弟馮道全郁悶很長時間,他右腿有疾,走路不利索,脾氣更不算好,少有正經活計能做,好不容易當個老板,出門帶風,結果不打招呼就擼了,怎能不苦悶?
更糟糕的是,斷賬之后,花銷就得節制,不能閉著眼睛掏兜,為這事馮道全沒少跟他姐抱怨。
“這玩意,真能掙錢?”趙慶同驚疑道,“我真想不出玉闌還有哪個公司,跟你一樣騷包,要在產品上粘商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