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同帶回百萬訂單的消息,很多人早就知道,可此時再聽,仍舊歡欣雀躍。
不僅僅是賺到錢,更有一種成就感,土老帽鄉巴佬,任你怎么嘲諷污蔑,咱們能干出這樣的大事,就是比你厲害,敢理直氣壯笑話你。
“以目前的情況,可能只有黃張葉三村種植的青云菜,會被選到出口供應中,即使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趙經理怕也是會親自下地,盯著咱把最好的蔬菜納入訂單中。”
羅學云緩緩開口。
“這既是對從前工作的肯定——青云農業全體對生產種植的指導規范有效,村里鄉親們對咱們的配合積極有力。
也是對未來工作的期許——能不能達到我所提出的,凡是被納為青云菜地的田畝,都以統一的規則體系管理,從而使蔬菜收成穩定在某個優秀的標準值。
倘若有先后之分、田地之分、人員之分,那只能證明我們的管理手段,沒有達到想要的結果……”
羅學云的話很生硬,許多人都聽得半懂不懂,特別是因為先期功勞暫居生產主管的羅學盛,更是滿頭霧水。
在眾人炯炯目光下,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提問。
“田有肥瘦,人有好歹,種過青云菜的肯定沒種過的更厲害,學云,你自己都強調要通過獎勵和補貼,調動合伙者的積極性,咋可能種出一樣的菜呢?”
羅學盛說完,居然還有不少人暗暗點頭,很是贊同他的意思。
農業生產再怎么依據工業方式管理,現實情況擺在那里,只聽過相同的花盆,沒見過同樣的花。
羅學云目光掃視,仿佛挑選學生回答問題的老師,有人低頭,有人抬頭。
“學祥學杰,你倆分別從銷售和生產方面,回答盛哥的疑問。”
眾人正襟危坐。
顯而易見,又來到弟弟教育不懂事的老哥哥環節,雖然他們不確定學云到底有什么宏大企圖,但顯眼包羅學祥一定會有獨到見解。
“我就當仁不讓,先談談看法。”
羅學祥義正辭嚴,沐浴著眾人的目光。
“蔬菜銷售雖然是論斤稱的,但顧客有十足挑選的余地,譬如黃瓜辣椒,就是再不懂行的人,也知道先選品相好的,沒蟲眼個頭大色澤好等等。
我們當然不可能把所有的蔬菜,都種成一般模樣,但要有個固定的波動范圍,倘若差距太大,很容易導致其中品相較差的蔬菜無人問津,最終成為我們的成本虧損。
畢竟青云菜價格不低,本身來買的人就抱有挑剔的心態,一旦見到先來的人比自己選的好太多,恐怕會不平衡。
特別是供應香江的批次,客戶點明要做高端品牌,若是有太多爭議的產品,對雙方都不利。
所以,與其說是種成一般大小,不如說是提高良品率,穩定青云品牌。”
他一收聲,羅學杰立刻跟上。
“盛哥方才講積極性,嘿,這玩意是最不靠譜的,老人未必就一定比新人強,為什么呢?老人干的久了,疲乏了,知道有些地方是重點,搞好就行,其他地方不重要可以糊弄過去。
真論起成果,未必就比剛剛合伙,希望給青云農業留下好印象的人家好上多少,而地的肥瘦,可以增肥改造嘛,只要跟青云農業簽訂長期合作,我們出肥料出技術,直到——”
羅學杰緩緩道:“直到最后,所有負責種植的人,也成為青云農業的一員,只要他專心給青云農業服務,同樣可以拿到工資和獎金。
至此,我們就能完全把控生產到銷售的所有環節,最終得到什么樣標準的產品,便能由我們直接控制。”
啪啪啪。
羅學云率先鼓掌,對倆人的理解表示鮮明支持。
會議眾人,不少傻眼,尤其是羅學盛,仿佛石化,動都不動。
“上萬畝地,得多少人工,光是工資都能把咱們搞垮吧。”羅學盛惶急道。
羅學云微微一笑。
“盛哥,要對青云農業有信心,隨著我們的發展,將來會使用更多機械化參與生產,逐步減少人工數量。
試想一下,耕地施肥澆水包裝全部采用機器,只有少數非人工不可的環節,使用人工,是不是就能少很多人?”
羅學盛道:“那時反而更需要會開拖拉機,會用機器的?”
“對。”
“這些不都是年輕人才能干的,叔伯嬸娘他們怎么辦?”
“喂盛哥,太沒出息了吧,叔伯嬸娘都老了,還不允許他們享享清福?還是你這做兒子的心毒,非要爹娘給后人干一輩子。”
眾人哈哈大笑,還好羅學盛臉黑,看不出紅沒紅。
“兄弟姐妹們,若說青云農業是輛大車,咱們都是拉車之人,只不過我背的繩子更粗一些。
你們做事,不能只是聽著號子,埋頭向前,也得經常思考,咱們為什么要這么做,對不對,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接下來,所有人在工作中,都要注意形象,既要讓他們覺得,加入青云農業好,又不能讓他們覺得青云農業高人一等。
用真心換真心,讓他們得到好處后,愿意主動向我們靠攏,把地租出來,把人放出來。
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持之以恒,慢慢成功,可凡是跟這條準則背道而馳的,讓田集鄉親因為他而對青云農業產生不滿憤恨的,那這個賬,一定要算!”
給眾人些許消化的時間,眼見無人質疑,羅學云才提出接下來的具體任務。
“本年要完成三個研發中心的建設。
孵蛋中心跟葉崗合作,負責田黃禽苗的選育孵化;養魚中心建在南山下,用野塘選育具有代表性的魚和苗;菜種中心建在上羅坡,與它同建還有自來水庫和灌溉系統。
這事還有些別的,我后續交代給負責人。
總之一句話,青云農業不能只看眼下,要擴大生產,多做生意,長成能給全村全鄉父老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眾人拋開一切疑慮,放肆鼓掌。
學云的境界或許我們看不懂,但這一路走來,切實證明了,他真心為村里好,既然這樣,何妨甩開有的沒的,認真做事呢。
散會之后,孫正德攔住羅學盛,神色怪異。
“老盛,你是不是故意給學云當話頭呢,平日瞧你老老實實,可沒這么多心眼。”
“噓!”羅學盛左顧右盼,“不要亂說話。”
“誒,不用鬼鬼祟祟,大家都知道,沒挑明罷了。”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到處說,你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