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像是鴻門宴。”
趙慶同家里,徐劍華和羅學云姍姍來遲,討論著袁則遣人還書時說的消息。
武術名家楊景照領銜,玉闌各縣同道響應,約定同來陳清武協交流。
所謂交流,除了吃吃喝喝聯絡感情,免不了要動手動腳,分個高低。
大伙有自知之明,陳清不比誰富裕,全地區有名有姓的高手過來,可不是為了蹭你一兩頓飯的。
徐劍華分析道:“袁老頭這人我發現了,確實有點狡猾和算計,前次要書時,他扯謊流利從容,根本沒有任何緊張,這次楊景照一群人不打招呼,突然說要過來交流,怕是和他脫不開關系。”
趙慶同點頭贊同:“無利不起早,袁則自己很閑,別人可跟他不一樣,要賺錢生活過日子的,何況人一上百形形色色,陡然之間集合這么多人,沒有人穿針引線根本不可能。”
徐劍華道:“關鍵他圖什么?難不成找到能打敗學云的人物,先是輿論攻勢,再是比武擊敗,從頭到腳把學云按下去?”
趙慶同搖頭否定:“學云跟袁則不說毫無恩怨,至少也是點頭之交,沒什么深仇大恨,你直接把他的目標定在學云身上,很不客觀。
再者,袁則對付學云有什么用,誠如你假設,他給學云扣上不尊前輩,性格惡劣,沒有品德等一系列罪行,對他有什么好處?
明眼人都知道,武協下屆會長就算不是許執忠,也不可能是學云,我是真想不明白,袁叔這莫名其妙的一通亂打到底是為什么。”
徐劍華扭頭道:“喂,當事人,你什么看法?”
羅學云捧起失而復得的手稿,費了不少心血,想給練武術者,指一條可以進步的路線,沒想到又令自己陷入風波。
莫非這人間事,真就是好心沒好報。
“喂,醒醒,想什么這是,我倆給你出謀劃策,你在這夢周公呢,楊景照前輩點名你參加交流會,你咋考慮的。”
“評價一個人好壞,不看他想什么,看他做什么。”羅學云合上手稿,平靜道,“我不是袁則肚子的蛔蟲,猜不出他有什么陰謀詭計,我只知道……誰害我,惹我,就是與我為敵。”
徐劍華挑挑眉頭道:“這么說,你打算參加?”
“我不去,那真就是袁則說黑就黑,說白就白。”羅學云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他這臟葫蘆里有什么花樣。”
“說得對。”趙老爺子喝道,“學云若不去,就永遠不知道老袁打的什么如意算盤,何況強龍不壓地頭蛇,到了武協,總要看我的臉色,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劍華拍手道:“有意思,那天我一定得到場,好好看戲。”
羅學云斜睨他一眼,這種人,呵,打著出謀劃策的旗號,實際上卻是樂子人。
轉眼間,就到了武術交流會的當天。
楊景照不是最先到的,卻是隊伍最小的,只有他一人和助手徒弟,其他縣有名氣有閑工夫的,來人極多,差點把正主的威風都壓下去。
若不是武協門頭掛著橫幅,寫明是歡迎武術名家楊景照先生蒞臨指導,別人還真不一定知道,今天是啥事。
趙老爺子許執忠袁則李沖等人,全部到位,迎著楊景照參觀武協。
其他人或是跟在后面服務,或是躲在角落探看。
羅學云屬于應該跟在后面,實際卻躲在角落暗中觀察的人。
陳清武協建立時間不長,卻真做過很多事情,什么參加武術比賽,舉行高中生體育比賽,走進校園弘揚健身拳法等等,照片報道都化作陳列的一部分,展示給外來人看。
楊景照自然是點頭不斷,不吝惜褒揚之詞。
場面上的事很快過去,袁則早早安排好午餐,定下某飯館半日,在一樓大堂全部同席。
陳清武協沒有全來,可饒是這樣,主客加起來也有十多桌,還好他們都是成年人,懂秩序聽安排,沒有怎么發生混亂。
只是楊景照落席主桌之后,忽然開口道:“羅學云同志是哪位,可否請他坐我旁邊?”
徐劍華頓時瞪大眼睛,在他看來,這就是摔杯為號,刀斧手準備。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原本安然寂靜,只有少數人跟楊景照說話的廳堂,轟然炸裂。
“我也好奇羅學云是哪位,如何能得楊老前輩青睞,招呼同桌。”
某人猝然發難,哂笑道:“是德高望重?師出名門?道行高深?”
羅學云沒有立刻回答。
但場中立刻有人跟進。
“或許是家世顯赫、人中龍鳳、高高在上呢?”
兩人陰陽怪氣的譏諷迅速引起一片轟動。。
徐劍華低聲道:“這怕是一小部分人的預謀,應當不是所有人參與,有好幾桌都沒動靜,顯然不知道發生什么。”
羅學云道:“我知道。”
“那你還不站出來說話,咱們協會的人都看著你呢。”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幕后主使跳梁。”
話音未落,便聽一尖細的聲音響起。
“羅學云同志就是武術手冊的創作者,他少年英才,武術高深,楊老請他過來,僅僅是想問一問情況,絕沒有別的意思,大家不要吵鬧。
羅同志,羅同志到了嗎?楊老前輩想見你。”
陳清武協的人,齊齊把目光看向羅學云這邊,連帶著徐劍華都能感受到,似乎一道道劍光射來的熾熱。
“聽到沒有,咱們的怨婦會長,聲音有些顫抖哩。”羅學云淡淡道。
“袁副……怨婦?”便是這種時候,徐劍華都想笑,但他忍住了,決不能把焦點吸引到自己身上,替羅學云轉移火力。
“點到名字不敢出來,難道堂堂練武之人,這點擔當都沒有?”先前嘲諷的某人繼續道,“這樣的人能是武術手冊的作者,怕不是從哪里得來的東西,冒名攬為己有,用作欺世盜名罷!”
聞聽此言,羅學云徐劍華不約而同地眼冒精光。
趙老爺子卻是無動于衷,導火索楊景照亦不發一言,還有很多你看我我看你,數臉懵逼的人。
“學無先后,達者為先。”
羅學云飛腳一踢,吃飯的圓桌騰空而起,越過眾人頭頂,旋即一推,圓桌盤旋著飛越一桌又一桌,穩穩落在廳堂中心。
“無德無望無師無友,亦非家世顯赫高高在上,只有一雙拳頭,專打魑魅魍魎,誰、敢、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