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學云伸手入兜,掏出三十塊錢,食中二指夾著,遞給套圈攤主。
“他只要二十,你給他三十做什么!”
正義感爆棚的路人,再度叫喊起來。
攤主接過錢,樂呵呵笑道:“老板闊氣,關你什么事。”
“不。”羅學云淡淡道,“二十塊錢賠你的竹欄,剩下的十塊錢,買你的套圈。”
“二哥,我不玩了。”幺弟拉著羅學云的衣擺,低聲道。
“你不玩,我玩。”羅學云凝眉冷視,“還不收拾么?”
套圈攤主如夢初醒,跟耍猴藝人對視一眼,扶起竹欄捆住,再度恢復經營。
“喂,你小子也太沒骨氣,丟咱田集人的臉。”
“講道理不好嗎?”羅學云慢慢轉身,忽地一動如利劍出鞘,將躲在人群的多嘴者擒住,“還是你想我們打起來,然后渾水摸魚?”
“你撞到我了。”
“人這么多,就不能慢慢走,干什么呢。”
“疼。”
人群響起此起彼伏的抱怨聲,先前發聲的男子卻滿頭大汗,被羅學云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身材干瘦,本就不是以力氣著稱的,可是羅學云突襲而來,自己卻沒反應,卻是大大的恐怖。
“臭小子,勸你不要多管閑事,趕快放了我,否則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他惡狠狠道。
羅學云不屑一顧,轉頭望向圍觀眾人。
“抱歉,驚擾到各位鄉親,事出有因,沒法兼顧到那么多,現在請各位摸摸自己的兜,有沒有丟錢丟物。”
有倆抱孩子的夫婦驚覺,連忙把孩子交換,摸摸自己的兜,果然發現錢都沒了,腰包還裂開一條口子。
“我的錢不見了。”
“我的也沒了!”
“天殺的,我的錢也不見了!”
倒在地上的瘦弱男子臉如死灰。
羅學云微笑道:“都在他身上沒跑,大家放心,去個人把民兵叫來,帶他去公社處理。”
這么大的廟會,街面上本身就有維持秩序的崗位,口口相傳,很快就來帶槍民兵。
民兵隊長毫不客氣,伸手一搜,果然有很多鈔票和布錢袋。
群眾一片嘩然。
“誰丟了錢?”民兵隊長高喝道。
“我的!”
“我的!”
回應聲不絕于耳。
民兵隊長色變。
羅學云連忙阻止他現場奉還,湊到民兵隊長耳邊,輕聲點播幾句。
民兵隊長臉色緩和,喊道:“這里人多嘴雜,講話都聽不清楚,丟錢的同志跟我到公社拿錢。”
說完,壓著瘦弱小偷徑直往街外走。
丟錢的人不得不跟上。
雖然呼啦啦少了一陣人,可對繁華熱鬧的廟會大街,根本無礙,反而圍觀事情發展的熱心鄉親們,紛紛對羅學云豎起大拇指。
“小伙子厲害,沒想到一眼就看出小偷,還能抓住,有本事啊。”
“我就說,小伙跟人家攤主有商有量,這家伙為啥一直在后面煽風點火,原來是打著歪主意。”
“聰明用錯地方。”
羅學云向著四周拱手:“感謝各位鄉親夸獎,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我給大家送些禮物。”
他走到竹欄前,望向站立不安的攤主笑道:“竹圈拿來吧。”
“錢都還您,我不要您賠了。”攤主惶恐道。
看到羅學云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找到小偷,抓住小偷,跟民兵隊長有說有笑,他便已經知道羅學云是地頭蛇。
還是個不一般的地頭蛇。
老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他還是不是強龍,只是個借著廟會混口飯吃的江湖藝人,招惹不起這種人。
羅學云嘆氣道:“難道老板覺得我們兄弟,是知錯不改的壞人?還是瞧不起我,不愿做我的生意?”
攤主賠笑道:“哪里的話,只是小本生意,不用賠那么多錢。”
羅學云道:“別廢話,把圈拿來,十塊錢就是五百個圈,套完再說。”
攤主苦著臉,把三十個圈遞過來。
刷!
羅學云借過圈,看都不看,順手拋出去。
攤主見狀,暗暗松口氣,只要不是找茬,愛折騰就讓他折騰吧,反正這貨有錢,自己舍得造。
可他一口氣還沒松完,就被圍觀者熱烈的驚呼聲,提起心肝。
“漂亮!”
“厲害!”
“精彩!”
攤主定睛一看,原來那一圈并不是亂拋的,居然穩穩命中那小孩貪求十幾個圈不得的瓷羊錢罐。
原本沒樂子看,準備離去的圍觀鄉親,再度湊了上來。
看熱鬧非止是天性,更是絕高本領。
若是沒有預見性,等熱鬧過去,旁人都開始喝彩,你還不知道發生什么,在哪里東張西望,想個瓜田里找不到瓜的猹,就非常失敗。
眼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對。
要么這小伙只是運氣好,隨手扔的都能中,要么這小子真人不露相,存心要來砸場子。
無論是哪種,都值得浪費些許時間瞧一瞧。
前者是拿錢砸人,后者是拿本事砸人,都是廟會結束后,跟街坊四鄰吹噓的絕佳談資。
連圍觀者都高興,幺弟卻笑不出來,雖然這心心念念的瓷羊錢罐落到自己手中。
他有種極強的預感,回去以后,肯定要挨毒打。
羅學云笑容不變,竹圈再度飛出,供著古錢幣的木臺被精準圈中,沒有絲毫磕碰。
“好!”
“漂亮!”
喝彩和鼓掌頓時涌起。
攤主又驚又怒,咬著牙把錢幣份上。
羅學云上手一摸,有些意外,居然是真的老玩意,而不是現代工藝品。
順手收入囊中,竹圈再度出手,頂漂亮的白瓷碗被圈中。
空心入網。
圍觀者無不贊嘆,竹圈邊緣沒有磕到獎品,還連續三次,足見羅學云是啞巴吃餃子-心里有數。
砸場子!
所有人心中均升騰起這個念頭。
“我向后套圈,套中誰,這只碗就送給誰。”羅學云道。
“好嘞。”
氣氛熱烈高漲。
羅學云接二連三,把中后排高檔區一掃而空,有用的留下,看不上的全部奉送,非但把套圈攤主擠兌到懸崖邊緣,還把圍觀群眾拉到自己一邊。
此時不用他廢話,圍觀群眾見識到羅學云的神乎其技和慷慨大方,自發替他鼓噪。
“上獎品,上獎品!”
套圈攤主汗如雨下,初春的天氣,直感覺額頭濕透怎么都擦不干。
“二哥,二哥。”
攤主惶急地往旁邊呼喊:“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