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盧桐川劇變臉的高端技藝,高建國很是鄙夷,但他明白維持隊伍的重要性,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
他連忙看向羅學云,問道:“學云,現在該怎么辦?”
羅學云神情嚴肅。
“以我對野獸叫聲的經驗,這種接連不斷地狼吼,應該是相互傳遞信息,十足大行動,應該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他指了指天空,繼續道:“我們順著御雕指引的方向,遠遠避開狼群,大概率沒問題。”
高建國立刻點頭,匆忙收拾起裝備工具等,往東撤。
羅學云看他驚慌失措之下,仍然有定力,暗暗點頭,替他分擔了些東西。
“你也背了籮筐,能吃得消嗎?”
“莊稼人干的就是力氣活,要真有危險還得你開槍呢,不能背太多東西,搞得沒有體力。”
高建國感激道:“謝謝你。”
出了林子,往山嶺上去,視角一開闊,三人皆是看見這場大行動的冰山一角。
靠近山崖,有一處草地,難得還有青綠之色,引來不少青灰色山羊啃食。
這是動物的習性,冬天百草凋零,缺少食物,只剩些枯草樹葉,它們必須在秋天之前,多多覓食增加脂肪過冬,這叫貼秋膘。
然而秋高馬肥,亦是肉食動物狩獵的季節。
這群山羊不知怎地,沒做好望風工作,居然被狼群堵住竄往林子的路。
野羊群很大,至少八九十只,狼群很少,只有十來只。
可就是這樣,野羊還是被壓制,任由狼群呼嘯聯結,完成包圍。
“還不跑,越早突圍越能多活幾個。”
高建國恨得牙癢癢,盧桐卻根本不敢看,一瞧狼群就脊背發毛,難受得很。
“離得太近,咱們還是走遠一點吧。”盧桐小聲道。
羅學云道:“狼群分布的范圍太廣,具體位置我也瞧不清,現在下嶺,很容易被狼群注意到,可能會招惹麻煩。”
盧桐死死壓抑聲音:“那也不能干等著,誰知道狼群什么時候結束,會不會主動離開!”
“那投票,少數服從多數。”羅學云道,“我覺得應該固守,等狼群完事,他們有食物后,不會挑釁我們,現在正是他們敏感的時候,不妥當。”
盧桐咕嚕咕嚕,一陣名人名言表達自己的態度。
“遲則生變,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不能把我們的安全交在敵人的手上……”
高建國躊躇道:“學云,你的御雕能去林場營區報信嗎?叫他們帶人來支援。”
羅學云搖頭道:“林場沒有它的窩,我也不在那里,御雕是不會明白該往那里去的。”
“要是往你家里投信,你家人能去通知林場嗎?”
“我不能保證,家里時時有人待著。”羅學云道,“這幾天正忙著秋收,就是小孩子有空都要去田地撿穗。”
高建國聞言,反而輕松。
“這樣一看,固守的條件不充足,反而要真讓御雕回去報信,我們失去天空這雙眼睛,在林子里更加被動。”
羅學云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走還是留我都可以接受,不過……照顧好自己。”
高建國點頭。
三人于是下嶺,往東邊繼續撤退。
然而附近,已經被狼群清場,小動物們都害怕得遠遠逃遁,他們一落到地面,就吸引狼群的主意,兩只青年狼分出隊列,迅猛地過來探查。
草從灌木崎嶇不平的山路,各種條件對人都是debuff,如何跑得過四條腿的草上飛,沒走多遠,就被兩只狼追上。
他們停在幾十米外,遠遠地看著,發出尖長的嘯聲。
狹長的狼目一掃,盧桐頓時腿軟半截,慌亂道:“怎么辦,怎么辦?”
羅學云鎮定道:“繼續走,我會盯著它們。”
本來就走得慢,心神慌亂就更不擇路,氣得羅學云想一腳踹死他。
高建國也發覺這樣不是辦法,低聲道:“要不干掉它們?”
“它們很狡猾,懂得保持距離,借助草木躲避身形,你有把握嗎?”
“沒有。”
“你有多少子彈?”
“我還帶了備用彈夾,一共二十發。”高建國氣喘吁吁,“就算打不中,也能用槍聲能嚇走它們。”
“算了,或許我們再走一段,它們就回去了。”
羅學云估計的不算差,只要能快速脫開距離,狼群肯定以享用美食為主,主動放他們離開。
可是三人小隊行程實在緩慢,還有個吭吭哧哧的盧桐,一直發出呻吟,非常明顯地給兩只尾隨狼,傳出虛弱信號,忍不住上前挑釁。
距離一拉近,盧桐聞到腥臭氣味,直視狼兇狠的眼神,當即癱軟在地,更是走都走不了。
高建國不開槍也得開槍。
砰!
高建國兩槍連發,全部描邊,倒是羅學云借助他兩槍的逼迫,一彈珠射進疾沖的狼身體里。
彈珠灌注真氣,命中目標后有鋒銳的穿透力,炸開血花,讓沖鋒狼身形一頓,高建國抓住機會,再補一槍斃命!
剩下的狼頓時拉開距離,借助草叢掩映追蹤羅學云三人不停。
羅學云淡定從容地尋找角度,給戰死的野狼拍攝“遺照”,聲音穩定:“把他的資料帶著,其他東西都扔了,狼群肯定要報復。”
高建國看著癱軟的盧桐,目光難掩鄙夷,只能按照羅學云說的,拋去輜重背上他。
盧桐呼吸急促,都沒法平穩,聲若蚊吶地道:“辛苦,救命。”
三人小隊再度出發,速度依然緩慢,高建國焦急得不行,干脆用繩子把盧桐綁在粗棍上,和羅學云一起,用抬年豬的姿勢扛著盧桐前進,速度反倒加快不少。
此情此景,羅學云忍不住玩笑。
“這幅場面要是被入山的獵戶看到,多半要嚇死,還以為是山大王要吃人,著我倆小妖小怪,下山綁人哩。”
高建國笑了,盧桐哭了。
狼群果不其然還是追了過來,把他們堵在路上,距離松王山林場只有三十里路。
羅學云忽地道:“吳哥他們要是不傻,今天應該會派人接應。”
高建國點頭,放下粗棍,解開盧桐的繩子。
兩人合力將盧桐推到靠近山坡的大石頭上,然后背靠山石結陣。
盧桐淚已哭干,他就是再愚蠢,也明白二人的打算。
只能寄希望于林軍,能發揮主觀能動性,帶著林場的人二度出發,前來救援。
他自己,已經沒有半分逃跑的力氣,僅剩的力氣都在守護括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