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自己的背簍里,也拿出幾只捆好的野兔,雖然沒有烤,但個頭都不小。
二狗也學著樣,從兜里掏出他那把榛子,看到幾個流著鼻涕的小屁孩正眼巴巴地瞅著。
“小娃子們,拿著吃,吃了這個,回頭有力氣,幫家里干活也能做得快點!”
孩子們歡呼一聲,搶過榛子就往嘴里塞,吃得嘎嘣脆。
幾個相熟的村民,也紛紛上前。
周野讓鐵柱他們把打到的山雞野兔,除了留下幾只品相最好的準備送禮和自己吃的,其他的都分了出去。
雖然每家分到可能就一只雞腿,一塊雞屁股,這年頭,能吃上肉那可是實在啊!
“這野雞真香,香得不像話!周野你們可真有本事!”
“是啊,這兔子也肥,回去燉一鍋,能香好幾天!”
“周野這孩子,從小就機靈,現在更是了不得了!”
“以后咱們村,可就指望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村民們以前是看著幾個人都繞著走,現在能吃肉了,一個個親近的不行。
“這真是好東西,怪不得你們這次下山帶了這么多,真是辛苦你們了!”
“這都不算什么。”
“咱們上次下山,帶回來的只是些普通獵物。”
“是啊,以前誰能想到,他能帶著人從黑松山弄回這么多好東西!”
“這肉,這野味,多少日子沒見過了!”
“咱們村,托了周野的福啊!”
二狗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他以前在村里,因為腿腳的毛病,沒少被人取笑。
現在,他能跟周野一起打獵,還能把獵物分給大家,這種感覺,太不一樣了。
“野哥,咱這是做了大事了!”
“村里這下都得知道,咱們可不止是以前那些游手好閑的半大小子,咱們是能打獵,能賺錢,還能給大家伙兒帶來好處的爺們!”
這第一步,是分發野味,讓大家嘗到甜頭,初步建立好感。
下一步,才是關鍵。
他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就鎖定了站在人群外圍,正吧嗒著旱煙,默默觀察的副村支書王有財。
他在村子里面和趙長貴不一樣是個老好人,表面和氣,心里面和趙長貴不對付!
周野呵呵一笑,拎起一只用干凈樹葉細致包好的野兔,這只兔子是他特意挑出來的,品相極佳,肥碩無傷。
他分開人群,徑直走到王有財面前。
“王叔。”
王有財看到周野過來,眼神微微一動,吐出一口煙圈。
“嗯,周野啊,你們這次,動靜不小。”
“王叔,這是剛打的,新鮮。您老人家上了年紀,拿回去給嬸子燉了,給家里老人孩子都補補身子。”
王有財有立刻接。
趙大虎和趙長貴跟周野的梁子,他是清楚的。
周野這小子,最近的變化也太大了。
能打獵,會賺錢,現在還懂得人情世故了。
王有財沉默了幾秒,伸出手,接過了那只兔子。
“周野啊,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懂事了。”
“這么冷的天,又是進深山,辛苦你們了。”
....
夜幕徹底降臨了。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冒出的炊煙,都帶著一股往日沒有的肉香。
周野和鐵柱、二狗他們,告別了熱情的村民,各自回家。
他回到自家小院,輕輕推開院門。
昏暗的煤油燈下。
今天收獲的,可不止是那些山貨。
還有這些,漸漸聚攏過來的人心。
這,比多少金銀財寶,都來得更讓他看重。
在八十年代的農村淳樸,人心,就是最大的本錢。
要想讓王有財那樣的人真正放下戒心。
六千到一萬二的估值,在這個年代,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他打算明天就去鎮上,通過供銷社的馬主任,把這山參處理掉。
換回來的錢,一部分用來置辦迎娶林秀兒的聘禮和家當。
剩下的,一部分用來改善自家生活,另一部分,就要用來打點關系了。
他現在有打獵證,但黑松山這么大,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著呢。
人情世故,走到哪里都不能少。
周野推開自己那間小屋的門。
屋子不大,但此刻卻顯得滿滿當當。
地上鋪著干凈的稻草,稻草上堆放著這次帶回來的各種山貨。
一小堆圓滾滾的榛子,散發著堅果特有的清香。
最后三四只處理干凈的野雞和野兔,準備明天帶去鎮上給馬主任。
還有不少飽滿的松果,榛子。
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其他的,可以留著自家吃。
他拿起一把柴刀,開始動手處理野雞。
刀起刀落,動作麻利。
很快,一只野雞就被他剁成了大小均勻的肉塊。
他找來一個干凈的陶盆,把雞塊放進去,撒上鹽巴,仔細揉搓。
這是準備腌制起來,方便保存,也能更入味。
“明天去鎮里,賣個好價錢。”
“再給這村里帶點好東西回來。”
“比如多買些白面、食鹽、火柴這些緊俏貨。”
“大家伙兒得了實惠,也能常常記得咱的好。”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野哥,是我,鐵柱。”
“還有我,二狗!”
周野放下手里的活計,起身去開門。
鐵柱和二狗站在門口,肩上還背著他們的弓箭和獵刀。
顯然,他們也是剛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進來吧,外面冷。”周野側身讓他們進屋。
小屋本就不大,一下子擠進三個人,更顯得有些擁擠。
鐵柱一進來,就看到地上堆著的山貨和周野正在腌制的雞塊。
他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
“哥,你這手腳真快,都收拾上了。”
兩人都沒客氣,找了個空地,把自己的裝備卸下來。
鐵柱拿起一塊抹布,幫著周野擦拭陶盆邊沿濺出來的水漬。
二狗則蹲下來,幫著把散落的榛子歸攏到一起。
“哥,你可真是牛!”
“這回不光是帶回了山貨,連咱兄弟們的面子也一塊帶回來了!”
他想起今天在村口,那些村民們羨慕和感激的眼神。
想起那些平日里愛嚼舌根的老娘們,今天都對他和顏悅色。
這種感覺,比他自己打到多少獵物都舒坦。
二狗也用力點頭:
“是啊,野哥。”
“以前我在村里,他們都笑話我腿腳不利索。”
“今天,我把榛子分給他們,他們都說我是好樣的!”
周野知道,這兩個兄弟是真心實意地感激他,擁護他。
這種被人信任和依賴的感覺,很好。
“坐吧,別忙活了。”周野指了指墻角的小板凳。
他自己也找了個干凈的草墊坐下。
“這一趟,不止是賺錢。”
“還是咱們在村里站穩腳跟的好機會。”
他知道,趙大虎和王癩子那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之前誣告他投機倒把不成,反而吃了癟,心里指不定憋著什么壞水。
鐵柱放下手中的抹布,靠在門框上。
“野哥,你這個本事,我看用不了兩年,咱們整個靠山屯就得指望你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