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顧盛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若非看在雇主面上，我甚至想丟下他。”
戰場上，謝和雙眼赤紅，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爆血訣！”
顧盛眉頭一皺。
“燃燒壽元的秘法？愚蠢?！?/p>
就在謝和渾身血氣翻涌，準備拼死一搏的瞬間，顧盛眉心閃過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精神波動。
那只正要撲向謝和的靈貓妖獸突然僵在原地，雙眼和耳朵同時噴出鮮血。
“破空劍訣！”
一道銀光閃過，靈貓妖獸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被凌空斬成兩段，內臟和鮮血灑了一地。
謝和呆立當場，爆血訣的反噬讓他嘴角溢出血絲。
他愣愣地看著顧盛收劍入鞘的瀟灑動作，又低頭看看地上已成兩半的妖獸尸體。
“你...”
謝和聲音嘶啞。
顧盛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對謝清璇說。
“收拾一下，天快黑了?！?/p>
謝清璇連忙跑到謝和身邊，從懷中取出藥粉為他止血。謝和卻一把推開她，踉蹌著走到顧盛面前。
“為什么救我？”
謝和咬牙切齒地問，被自己一直討厭的人所救，比受傷更讓他感到屈辱。
顧盛這才正眼看他，眼神淡漠。
“留你性命是因為你還有用處。”
謝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最終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謝謝?！?/p>
謝清璇小聲對顧盛道。
“秦大哥，謝謝你。我知道你其實...”
“別誤會?！?/p>
顧盛打斷她。
“我只是不想夜里守著一個重傷的累贅?！?/p>
他指了指謝和身上的傷口。
“以他的修為，這點傷死不了。但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妖獸?！?/p>
謝和冷笑。
“怎么，現在嫌我拖后腿了？”
顧盛突然露出一個讓謝和毛骨悚然的笑容。
“恰恰相反。我有個計劃需要你配合?！?/p>
“什么計劃？”
謝清璇好奇地問。
“讓他出去跑幾圈，把附近的妖獸都引過來?！?/p>
顧盛指了指密林深處。
“我在后面獵殺。用血腥味驅散其他妖獸，比被動防守更有效?！?/p>
謝和瞪大眼睛。
“你讓我當誘餌？”
“你也可以選擇拒絕?！?/p>
顧盛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過夜里妖獸活躍，扎營前不清出一片安全區域，恐怕沒人能睡安穩?！?/p>
謝清璇擔憂地看著謝和。
“可是他的傷...”
“跑動能加速血液循環，幫助傷口凝血?！?/p>
顧盛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當然，如果害怕的話——”
“我去！”
謝和猛地打斷他，眼中燃起怒火。
“不就是幾只畜生嗎！”
顧盛滿意地點點頭，對謝清璇說。
“你留在這里，布置一個簡易營地。記住，不要生火?！?/p>
謝清璇還想說什么，但看到顧盛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點頭。
“你們小心。”
謝和冷哼一聲，抓起長刀就向密林深處走去。
顧盛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終保持五步距離。
“跑起來，誘餌就該有誘餌的樣子?！?/p>
顧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謝和額頭青筋暴跳，但還是一瘸一拐地加快了速度。鮮血從他背后的傷口滲出，滴落在枯葉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謝和捂著左肩的傷口在密林中狂奔，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在枯葉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痕跡。
他喘著粗氣，喉嚨里泛著鐵銹味，卻不敢停下腳步。
“該死的顧盛！”
謝和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要不是你，我怎會在清璇面前如此狼狽！”
夜風裹挾著血腥味向四周擴散，謝和突然渾身一顫，一股冰冷的氣機纏繞上他的后背。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黑暗中兩點猩紅正迅速逼近。
“血月狼王？”
謝和心頭狂跳，白天那頭地武境巔峰的妖獸給他留下的陰影尚未消散。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現佩劍早已在之前的戰斗中折斷。
更令他心驚的是，顧盛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難道...”
謝和喉結滾動，一個念頭閃過。
“他帶著清璇逃了？
“想到這里，他竟莫名松了口氣，嘴角扯出苦笑。
“也好...若我戰死于此，至少清璇能...”
“嗷嗚——！”
震耳欲聾的狼嚎打斷了他的思緒，聲浪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
謝和雙腿發軟，卻強撐著擺出戰斗姿態。
然而預想中的撲殺并未到來，那恐怖的氣機突然轉向，朝著密林另一側疾馳而去。
謝和愣在原地，冷汗浸透后背。
“怎么回事？”
他猶豫片刻，鬼使神差地朝著氣機消失的方向摸去。
三百丈外，顧盛負手而立，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前十丈處，一頭體型如小山的巨狼正齜牙低吼。
月光下，狼王銀白的皮毛泛著血光，額間新月狀斑紋猩紅欲滴。
“突破到天武境了？”
顧盛挑眉，看著狼王身上尚未完全收斂的狂暴氣息。
“看來孟霄那幾個手下讓你飽餐一頓。”
血月狼王前爪刨地，在巖石上留下數道深痕。
它記得這個人類——白天那股令它忌憚的氣息正是源于此人。
但現在不同了，突破后的力量在血管中沸騰，它要將這個人類連骨帶肉吞入腹中！
“吼——！”
狼王后腿一蹬，地面龜裂，龐大的身軀卻血盆大口直取顧盛咽喉！
“不知死活?！?/p>
顧盛眼中寒芒乍現，體內三座洞天同時開啟，金色靈焰自周身毛孔噴薄而出?！?/p>
涅槃三玄變！”
“鏘——！”
一道金色劍氣憑空凝成，迎風暴漲至三丈長短，與狼王噴出的血色光柱轟然相撞！
“噗嗤！”
血色光柱被一分為二，劍氣余勢不減，在狼王后腿撕開一道數丈長的傷口，白骨森然可見。
“嗚...”
狼王吃痛，猩紅獸瞳中首次浮現恐懼。
它本能地騰躍后撤，卻見顧盛并指成劍，凌空一劃。
“破空劍訣?！?/p>
“轟隆——！”
一道無形劍氣貼著地面犁過，所過之處土石翻飛，在密林中斬出一道十丈長的巨大溝壑。
狼王險之又險地避開，卻被余波掀翻，銀白皮毛沾滿泥土，狼狽不堪。
躲在樹后的謝和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三...三座洞天？顧盛竟是地武境三重？！”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頭明顯已突破天武境的狼王，在顧盛面前竟如喪家之犬！
戰場中央，顧盛看著倉皇躲避的狼王，嘴角勾起冷笑。
“熱身結束?！?/p>
“轟！轟！轟！”
接連六聲悶響，又有六座洞天在他體內開啟，九大洞天連成一片，磅礴真氣奔涌。
顧盛雙掌合十，一柄由金色神焰凝聚的三丈氣劍緩緩成型。
“北辰誅仙劍?！?/p>
狼王渾身毛發炸起，獸類本能瘋狂預警。
它毫不猶豫地調頭逃竄，速度快到拉出殘影。
“斬?！?/p>
輕飄飄的一個字落下，神焰氣劍瞬間分裂為十，貫穿狼王身軀。
“噗噗噗——！”
十個碗口大小的焦糊血洞出現在狼王身上，前后透亮。
它哀嚎著又沖出十余丈，才如山岳傾塌般轟然倒地，震起漫天塵土。
顧盛呼出一口濁氣，九大洞天緩緩閉合。
這一擊消耗了他近七成真氣，但效果顯著。
他走到狼王尸體前，并指刺入其眉心，徹底斷絕生機。
“出來吧?！?/p>
顧盛頭也不回地說道。
謝和渾身一僵，隨即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
他硬著頭皮走出藏身處，雙腿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你...”
謝和看著顧盛腳下狼王的尸體，喉嚨發干。
這頭讓他望風而逃的天武境妖獸，竟在顧盛手下走不過三招！
顧盛甩了甩指尖的血珠，淡淡道。
“把狼王尸體拖回去，天武境妖獸的氣息能驅散百里內的低階妖獸。”
“是...是！”
謝和連忙應聲，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偷偷打量著顧盛，發現對方氣息平穩如常，仿佛剛才那場戰斗只是隨手拍死只蚊子。
“顧...顧師兄。”
謝和斟酌著用詞。
“今晚之事，我絕不會向外透露半分！”
顧盛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在乎？”
謝和額頭沁出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平日里不顯山露水的同門，真實修為恐怕已至天武境！
想到自己曾經對顧盛的種種挑釁，謝和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沙沙...”
顧盛突然轉頭看向東南方向，眉頭微蹙。
“顧師兄？”
謝和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漆黑。
“有人找死?！?/p>
顧盛眼中寒光閃爍，右手不自覺按上劍柄。
謝和茫然四顧。
“誰？在哪？”
他地武境二重的感知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異常。
與其同時，謝清璇獨自在原地守候。
“沙沙——”
謝清璇的耳朵微微一動，手中的長劍瞬間握緊。
她背靠著一棵古樹，目光掃向四周的灌木叢。
自從顧盛和謝和離開去清掃妖獸后，她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誰在那里？”
她冷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灌木叢中的動靜戛然而止，但隨即，一陣陰冷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謝小姐的感知倒是敏銳。”
孟霄的身影從樹后轉出，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容，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謝清璇身上游走。
“這么漂亮的美人兒，獨自留守在這種荒郊野嶺，多危險啊。”
謝清璇瞳孔一縮，握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孟霄！你想干什么？”
孟霄慢條斯理地向前踱步，身后陸續走出五名身著孟家服飾的武者，每個人身上散發的氣息都至少是地武境。
他們默契地分散開來，將謝清璇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干什么？”
孟霄夸張地攤開雙手。
“當然是來和謝小姐談一筆交易啊?！?/p>
他舔了舔嘴唇。
“只要你從了我，我不僅可以幫你爺爺解決柳家的麻煩，還能讓你在孟家享盡榮華富貴。何必跟著那個來歷不明的顧盛吃苦呢？”
“無恥！”
謝清璇怒斥一聲，長劍直指孟霄。
“顧大哥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哈哈哈！”
孟霄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
“顧盛？就憑他？我帶了五名地武境強者，他要是敢來，我讓他死無全尸！”
謝清璇不斷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一棵粗壯的樹干。
她眼中帶著慌亂。
“孟霄，你敢動我一根手指，我爺爺絕不會放過孟家！”
“嘖嘖嘖。
“孟霄搖著手指，一步步逼近。
“謝老爺子現在自身難保，哪有功夫管你？”
他忽然臉色一沉。
“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
他獰笑著。
“我就霸王硬上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五名地武境武者同時釋放出強大的威壓。
謝清璇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死死壓制在樹干上，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她的眼中帶著絕望，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已經做好了自盡的準備。
“看來謝小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p>
孟霄伸手就要去抓謝清璇的衣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淡然的聲音突然在林中響起。
“她還有第三條路可選——滅了你們，殺光在場所有人?！?/p>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謝清璇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花。
“秦大哥！”
孟霄臉色驟變，猛地轉身四顧。
“誰？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孟霄！你孟家算什么東西！”
顧盛的聲音冰冷，在密林中炸響。
他身形在林間穿梭，手中金色劍氣吞吐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啊！我的手臂！”
孟霄捂著斷臂處踉蹌后退，鮮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
他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竟敢...”
“再敢靠近謝清璇半步，下次斷的就是你的腦袋?！?/p>
顧盛冷聲道，手中金芒再閃。
“給我殺了他！”
孟霄歇斯底里地咆哮，聲音都變了調。
密林中五道身影同時暴起，地武境的氣息轟然爆發。
五人呈合圍之勢向顧盛撲來，真氣激蕩間，周圍的樹木紛紛炸裂。
“找死！”
顧盛眼中寒光一閃，眉心處突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金色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