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預定的壯血丹應該就要排到了吧……”
顧盛盤算著時間，壯血丹這東西很看原料，也就是妖血，若是妖血充足的時候產量就大些，若是不足，基本不會有流落出來的機會，顧盛運氣不錯，妖狐部分血液應該被葛青交換到手，這才有機會預定。
銀錢充足之后，他自然是更傾向于用錢來換時間，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在葛青丹師那邊進行預定。
當初一顆壯血散可以讓他幾乎達到突破煉血境小成的地步，如今雖然已經臻至煉血境大成境界，但壯血丹效用仍然不菲，可以節約很多時間。
如今蒼河縣城正是多事之地。
他打算等到開春之后再前往，到時候正好可以去趟鐵匠那邊，試探下打造重甲的事情。
光興二年最后一天悄然走過。
顧家莊氣氛很是熱鬧。
自從蒼山妖狐的事件之后，顧家莊投靠劉元虎，受到諸多照拂，日子比以前就好過了太多，哪怕是普通佃農都是如此，此時年關，莊內各處都隱約可聞笑語。
顧小江在主家慶祝結束之后，慣例地陪顧盛喝了會酒。
他如今已經快要達到血肉極限，但是氣血之力的瓶頸就沒有那么好突破，哪怕是有著壯血丹之助，也需要一定的底蘊和積累。
不過可以預見的。
在十八歲之前，晉升煉血境，基本上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顧小江心情不錯，一直記得當初劉元虎所說的‘機緣’，他如今已經隱約知道那機緣是什么，足以讓他接觸到更大的世界，這讓他更是暗暗鼓勁。
曾經，他的目標是成為煉骨境高手，有朝一日能夠庇佑顧家莊不被黑沙幫欺壓。
如今他眼界逐漸拓寬，心氣自然就越發不一樣。
顧盛看著顧小江離去的背影，心中也是微微波瀾，顧小江并沒有隱瞞他。
“赤云府那邊的機緣么……也許，我也該慢慢地打聽下關于那邊的情報，蒼河縣頂多能夠培養出煉骨境高手，甚至連煉髓境都看不到，遲早有一天我得出去。”
“不過不急，慢慢來，我現在好不容易在這邊站穩腳跟，實在沒有必要貿貿然過去到一個陌生而又危險的環境，要出去，也得等我的實力進無可進再說。”
“而且，蒼河縣如今亂象漸起，未必也不是我的機會。”
實力決定底氣。
原本的顧盛只是想著在動亂中求存，但是現在，隨著實力越發強大，想法就逐漸地不一樣。
到了赤云府，資源未必就有這么好獲取。
也許可以趁著這機會狠撈一筆。
“不過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若是顧盛能夠煉骨境的戰力，隱藏在暗處，那么安全分到一杯羹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
“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顧盛看了眼面板，嘴角露出微笑，光興二年的最后一天，飛雷腿已經成功晉升圓滿境界，這讓他速度更是迅捷如電，優勢大增。
他心中期待飛雷腿的特效。
……
光興三年。
悄然而至。
顧盛已經十七歲了。
常年習武，讓他的身體格外強健，不是那種渾身腱子肉的肌肉壯漢，但是勻稱的身軀之下，爆發力只高不低。
年初發生了一件大事。
光興帝無故暈倒在寢宮之中，勉強太平幾年的大梁似乎又開始暗流涌動。
這一切，自然沒有那么快傳到蒼河縣，畢竟遠離著權力中心，無論是什么情報到了這里都會有一定的滯后性。
“阿盛，又出去打獵啊？”
有同莊的人看見顧盛背著弓出門，笑著招呼道。
顧盛亦是笑著回應。
在顧家莊的人眼中，顧盛還是那個刻苦努力的石皮武者，時不時就進山打獵，待人也沒有什么架子，這樣的香餑餑，媒人已經眼饞了好幾年，都想拿到那筆豐厚的介紹費。
只是顧盛每次都是以十八歲之前不娶妻為由推辭。
讓很多人都是暗暗扼腕嘆息。
如今顧盛已經十七，距離十八歲越來越近，很多人便又開始起了小心思。
顧二牛和李蓮都已經給顧盛物色好了好幾位附近有名的好姑娘，就等顧盛點頭應下，他們倆倒不是因為想做媒人拿介紹費，而是真的關心顧盛。
他們心底覺得，顧盛練武天賦不好，如此刻苦只怕也未必能夠達到什么很高的層次，不如娶妻生子延續香火，也免得孤身一人無人照顧。
顧盛當然知道這些。
每次都只是笑笑。
一路沿途和熟悉的莊民們打著招呼，顧盛臉上一直有著淡淡的笑容。
說實話，顧家莊大部分莊民還是很不錯的，偶爾有點小心思但是總體與人為善，這也是顧盛覺得待在這里很舒服的原因之一。
他可以安穩地在這默默肝經驗，不受打擾，而且這里也有著為數不多的幾位好友，這里算得上是他的起家之地，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會挪窩。
走出顧家莊，顧盛并沒有像其他人認為的那樣進蒼山打獵，而是轉身去了縣城。
面容形體在奔行中急速變化。
顧盛沒有選擇易容成屠夫的形象，而是換了個形象，當初屠夫斬殺狂風三煞，太過惹眼，再加上最近捉刀人突生變故，他暫時不想往這方面去靠。
這次進城。
是為了壯血丹。
很快，顧盛就見到了熟悉的富態員外郎，葛青丹師的代言人——丁安。
在這里買過幾次壯血散之后，兩人也算是熟悉了起來，不過丁安不知道的是，實際上顧盛買壯血散的次數比他認為的還要多，因為顧盛換過好幾張臉前來分批購買。
“丁掌柜，這次我的壯血丹應該排到了吧？”
顧盛笑著問道，沒有顯露出絲毫急躁。
丁安哈哈大笑，拱手道：
“張大俠，在下幸不辱命，總算是為你拿到一顆，就等著你過來取呢！”
說著，便緩緩拿出一個小木匣，微微掀開，未看全貌，光是聞這異香顧盛就知道，這是壯血丹。
他用過一顆壯血丹，還用過很多壯血散，對這味道再熟悉不過。
“這是八百兩銀票，丁掌柜您清點下。”
顧盛絕大部分的現銀都在這，但是他也不急，手里剩下的東西若是出掉，還可以得到很多銀錢。
這些東西不難出。
黑市被掃了，但是類似的業務，很多家都有做，比如盧家、趙家等幾個縣城大族，當初顧盛就曾經在明玉堂賣過銀狐皮，后來才知道這是趙家的產業，甚至葛青丹師麾下的勢力也有，只是價格會有些波動。
丁安臉上堆滿笑意。
“您這是說的哪里話，我還能不相信您？”
不過手中卻是老實地開始查看，確認銀票無誤，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更甚，賣掉一顆壯血丹，抵得上三十多份壯血散，業績好了，他得到的好處也就更多。
顧盛收好壯血丹，抿了口茶，不著痕跡地問道：
“丁掌柜可知道，葛青丹師最近可有煉制護骨丹？”
丁安臉上的笑意一滯，眼中精光一閃，認真打量了下顧盛，笑道：
“莫非是張大俠你要用？”
顧盛笑呵呵地搖頭：
“非也，我如今距離這境界遠著呢，只是聽人說起，想要淬煉骨骼，必須服用護骨丹，正好好奇問問。”
他當然不是隨口一問。
護骨丹，乃是晉升煉骨境必備之物，如今他已經快要晉升煉血境圓滿，自然需要提前準備。
這護骨丹和養血散壯血散之類的物資不同，根據顧盛所打聽的，基本只有葛青丹師這邊流傳出來，其余的，或許就是從赤云府那邊買來。
除此之外，暫時沒有聽過其他的途徑，顧盛需要早做打算。
丁安沒有在意顧盛說的是不是實話，沉吟片刻后說道：
“張大俠，實不相瞞，丹師大人此前也吩咐過關于護骨丹的事情，這護骨丹和尋常丹藥不同，丹師大人特意說了，若是有人需要購買，需要和他面談。”
顧盛心中一凜。
看這架勢，護骨丹確實有點難以獲得。
他只是笑著點頭。
“修煉一途難于登天，莫說是煉骨境，就是煉血境，都需要我窮盡一輩子的努力。”
丁安沒有過于在意，事實上，顧盛也不是第一個過來詢問的人。
往后若是真的需要，總歸還要找上門來的，不急。
顧盛告辭離去，臉色緩緩沉下來。
“看來這護骨丹在蒼河縣，某種意義上甚至屬于戰略級別的丹藥，畢竟蒼河縣最高級別的戰力也就是煉骨境，葛青丹師特意要求面談，只怕想獲得護骨丹不簡單……”
“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途徑，不行的話只能從這邊試試……”
顧盛暗暗搖頭。
“除了葛青能夠煉制，估計也就劉元虎和趙宏烈這兩方勢力有著購買的渠道，甚至說不定他們也得部分依賴葛青這個供貨渠道，不然葛青不可能有著這么超然的地位。”
“除此之外，盧家趙家等幾個大族或許有點存貨，但是估計也不會多……”
他輕巧離去，在城內轉了幾圈，朝著鐵匠家中而去。
……
“砰砰！”
顧盛輕扣門鎖，半晌無人應答。
“不在？”
他微微皺眉，飛身到旁邊的屋檐之上，俯視看過去，就見鐵匠院內竟是一片空蕩蕩的，顧盛臉色一變，落在院中，細細打量。
“鐵匠走了？”
顧盛臉色有些難看，原本還想著如何讓鐵匠答應給自己打造寒鐵重甲，沒想到現在連鐵匠的影子都看不了。
他輕呼一口氣，平復心情。
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順利，偶有波折也正常。
看著空蕩蕩的院落，顧盛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踏出院門。
“有朝一日最好學會鑄兵煉丹之法，免得需要依賴他人……”
顧盛心中暗道。
……
與此同時。
蒼河縣境內，一處地下山洞。
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砰！砰！砰！
有節奏地鍛打之聲回響在山洞之中，不絕于耳，很多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在捶打鐵塊，汗流浹背，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因為身側，一位位目光冷漠的黑衣武者正在虎視眈眈。
稍微有人偷懶耍滑，立馬就是一鞭子狠狠抽了過去，皮開肉綻都只是等閑，沾著鹽水的鞭子足以讓人知道體會到什么叫痛苦。
“給我賣力地干！”
“半年之內，我若是看不到三百套重甲，小心你們的腦袋！”
“只要達到標準，到時候可以讓你們安全回家！”
山洞中，冷冷的喝聲響起，一位青衣大漢正在不斷巡視，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嘴上的八字胡微微抖動。
正是黑沙幫風堂堂主，冷云。
腦袋和績效掛鉤，一位位鐵匠頓時干活更加賣力。
旁邊的手下很會看臉色，連忙道：
“堂主大人，這里溫度太高您還是在上面等著吧，這里交給小的們就行，您放心，這些人翻不起什么波浪的。”
冷云緩緩點頭。
雖然他是煉血境，寒暑不侵，但是這地下山洞里也不太舒服。
“你好生看好，絕不能出半點差錯，這關系到我們黑沙幫的大業，若是有人敢偷懶，你知道怎么做！”
“是是是，大人您盡管放心就是。”
冷云走出地下山洞，有人正在外面等待，虬髯滿面，身上掛著一雙流星錘。
他頓時笑道：
“韓大幫主，怎么今天有空到我這來。”
韓魯哈哈大笑：
“少埋汰老子，這次過來，乃是先提一批重甲，老大那邊催得緊。”
他笑著給了冷云一拳。
本來兩人關系一般，但是那次追殺杜江波的時候，冷云出了大力，韓魯承了情，也就慢慢地和冷云交好，不然，這鑄造重甲的任務可交不到冷云手中來。
聽到韓魯這話，冷云不禁臉色一垮。
“韓魯，這邊才剛剛起步，鐵匠就這么多，我就是讓他們十二時辰不休息，也不能這么快啊，要不，讓幫主再抓點鐵匠過來？”
韓魯搖頭道：
“不行，上次借助著攻城的遮掩，悄悄虜來一批鐵匠，若是抓的多了，被劉元虎那廝察覺，有了防備就不好了。”
“老大說了，接下來最多是一個個抓，還得控制量，免得引起懷疑。”
打造重甲，乃是抄家滅族之罪，更不用說這么大批量的，光是弄來這么多鐵礦，就廢了黑沙幫無數心血。
雖然黑沙幫不在意所謂的重罪，但若是提前被敵人所察覺，就起不到奇兵的效果。
冷云不禁煩躁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任務又催得緊，干脆把我殺了得了。”
韓魯一把摟住冷云的肩膀，嘿笑道：
“實在不行，給這些鐵匠吃點激發潛能的丹藥，沸血丸改良一下應該可以讓他們效率大增，反正之后也沒打算讓他們活著。”
他眼中閃爍著冷光，冷云眼睛亦是一亮。
“好主意！”
“還是你韓大幫主有想法，不愧是幫主的心腹！”
“哪里哪里，冷堂主這次完成任務，幫內話語權必然更上一層樓，將來甚至成為煉骨境高手都大有可能，到時候還得多多照拂我韓魯才行。”
兩人互相吹捧，相視大笑。
……
顧家莊。
顧盛從蒼河縣回來之后，就立馬服用了壯血丹，藥力消化完畢，瞬間感覺自己的煉血進度大漲一截，約莫有四成左右。
這也就意味著。
若是再有兩顆壯血丹，顧盛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晉升到煉血境圓滿，否則，就只能使用壯血散慢慢淬煉血肉，那樣雖然耗費銀錢更少，但至少還需要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對于現在的顧盛來說，自然更愿意用更少的時間來突破。
可惜。
壯血丹不好得，手中這一顆還是從葛青丹師那里排隊了很久才買到。
“結合著來吧，沒有得到壯血丹之前，就用壯血散先修煉著，可惜黑市拍賣會一直沒有開，不然或許可以從那看看。”
顧盛再次感受到資源受限的困境。
有時候，即便是錢財夠了，也未必能夠得到想要的東西。
武道一路，想要成長，注定充滿著艱辛，需要無數資源和磨煉。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顧盛對資源的依賴度，比其他人要小上很多，至少，突破瓶頸這塊的資源，顧盛是省去了。
接下來。
顧盛就待在顧家莊默默修煉。
蛇息術距離特效境界已經越來越近，他對此很是期待。
此外飛雷腿和金身功也需要大量的時間來修煉，他想盡快將這兩門鍛體武學提升到和鐵石拳一樣的層次。
到時候，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暫時不缺錢財，顧盛也沒有換馬甲去接取捉刀人任務的想法，一般的任務獎勵不足以吸引他，除非是壯血丹或者更珍貴的資源。
正好避開這段時間的風波。
年末鬧騰了一段時間之后，劉元虎變得更加強勢，不斷地掃清蒼河縣境殘余的亂軍余孽，甚至不惜親自出手。
坊間有傳聞，他迫切地想要摘掉代知縣的帽子，成為名正言順的知縣，似乎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顧盛隱隱間覺得捉刀人的成立也和此有關。
不過更核心的消息就不得而知，畢竟顧盛從來沒有入局，只是在暗處默默地觀望。
倒是顧家莊，他能夠感受到，最近主家的氣氛有些沉重，顧小江又開始閉關模式，他三天前終于達到了血肉極限，想要打破極限凝練出氣血之力。
顧盛只是默默地在家中肝經驗。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順利地將蛇息術提升到特效層次之后，不速之客突臨。
黑沙幫。
竟然又來收年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