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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靡音如約來到后院龍眼泉水的小竹林,這里位于侯府最北面,偏僻荒涼,僅有一兩間空閑的屋舍坐落其中。
她走進假山泉水正對面的小屋內,里面空空蕩蕩,阿燕還未前來。
靡音將手中油紙包著的花皂放在桌上,百無聊賴地坐下等了起來,屋內架柜上的香爐吐出裊裊香氣,窗外天光漸暗,薄暮暝暝。
八棱亭內,一男一女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那丫頭估計已經過去啦。”
“好嘞,阿燕姐,等著瞧好吧。”
“下手重點,可別輕饒了這死丫頭。”
“你放心吧,小子可沒少逛青樓,定叫那丫鬟下不來床!”接著傳來男子一陣猥瑣笑聲。
樹上的沈澄翹著二郎腿,面顯不耐地掏了掏耳朵,因著他總神出鬼沒地棲在高樹上,府內一些奴仆間的竊竊私語,秘辛閑話,難免會無意聽到,他也權當個樂子聽,懶得搭理府上這些腌臜事。
“這次還得多虧姐姐相助,靡音那小丫頭機警得很,小子總也找不到機會。”男子拱了拱手。
“哼,這回看她還怎么能進世子爺的房。快去吧,別讓那丫頭等急了一會跑了。”
男子點頭道是,快步離開。
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枝椏上的沈澄眉心一皺,靡音?他找靡音作甚?
心下頓時生疑,縱身一躍,尾隨男子而去。
成東來行至竹林泉水處,瞧見小屋內燭火通明,紗窗上映出一剪窈窕的身影,他掛起一抹陰森森地笑,搓著雙手,目露貪婪的精光。
“嘿嘿嘿,丑是丑了點,這身材瞧著倒是不錯,看老子不把你吃干抹凈!”
正要抬腳走,“砰”地一聲悶響,脖子一疼,他渾不知人事地癱軟倒地。
沈澄從后面給他來了一記手刀,踢了踢他的身體,確認暈倒,又瞇起眸子望向那窗格上的人影。
思索著先前他說的那些污言穢語,難道他們倆是在幽會?
他斂眉冷眸,緩緩推開屋門。
......
靡音此時正在屋內焦急地等著,想著那阿燕這么久還未來,不會是在誆騙自己買花皂,實則根本沒想買,捉弄自己吧?
突地聽得身后門聲響起,當下心中一喜,忙回頭看去,一襲云紋鑲藍袍角踏入,來人卻是那桀驁恣肆的沈二少爺,她略顯訝然。
“二少爺?您怎么來了?”
沈澄見靡音臉上的悅色在看到是自己的一瞬間便戛然消失,心底頓時涌上一股不虞。
這小丫頭真是在等著和那廢物幽會?
他挑起好看的桃花眼,“怎么,小爺不能來嗎?”
靡音收起慌張的異色,低眉垂首。
難道是自己走錯了地方,阿燕在另一處等自己?
于是道:“奴婢還有事,先下去了。”
起身欲走,沈澄扼住她的手腕攔下。
“急什么,既然來了,就好好聊聊唄。”
看著她做賊心虛,想快速逃離的樣子,沈澄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奴婢沒什么好聊的。”靡音抽出手腕,衣袖上殘存著一絲冰涼的體溫。
“你倆什么時候開始的。”沈澄漆黑銳利的視線盯視著她,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聞言,靡音臉色微變,眉心輕皺。
是在說阿燕和我交易的事情么,難道被他發現了?可是又與他何關呢?
她不想開罪于他,便老實回道:“今天。。。”
沈澄頓時瞪大雙眼,聲音高了幾度,“今天?!”
目光中又驚又怒,手指靡音一副好不失望的模樣。
她剛剛那異常的神情,早被他盡收眼底,心內一陣痛心疾首,成東來那是什么低三下四的玩意兒,怎么能看上他呢。只今日才開始,就可以......
他又想起成東來狗嘴中吐出的污言穢語。“定叫她下不了床。”“看老子不把你吃干抹凈。”
“你。。。你倆,今日剛開始,就敢。。。”他咽下后面的話,似是氣到語滯,面色復雜,有些難以置信,有些傷心不甘,又仿佛有些失望透頂。
靡音疑惑,不知他為何反應要這么激烈。
沈澄失望地收回手,視線也從她身上移開,坐到紅木圓凳上,半晌,才語氣悶悶道:“為什么,他給了你什么好處?”
靡音心道,這你也要管?未免管得有點太多了吧,自己和奴婢們私下里做點小買賣,好像沒犯府上什么規矩吧。
他怎么一副好像天塌了的模樣。
她依舊垂眸,囁喏道:“她開價十兩。”
沈澄的瞳孔瞬間睜得老大。
什么!十兩?!
今日二人才好上,又是為了錢,難道......難道她是因為缺錢在賣身?!
這小丫頭還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小丫頭嗎?只是因為成東來許了她十兩好處,她竟然會和那下賤玩意兒睡覺?如果缺銀子可以和自己說啊。
心中又是一陣失望憤慨,甚至莫名還有那么一絲嫉妒。
靡音被他古怪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抬眸悄悄瞥了一眼,瞧見他臉色明明暗暗,復雜變幻,甚是怪異。
她因擔心著阿燕是不是在別的房子里等自己,想著快些與她交易,賺更多的銀子,也未在意沈澄此時莫名其妙的神色,福身便要走。
“奴婢還有事在身,真的要走了。”
沈澄又一把攔住她,大掌握住她纖細的手臂。
靡音定在原地,蹙著眉,心道,小少爺,你又要干什么,能不能別每次壞我好事。
只見沈澄另一只手緩緩伸向懷里,掏出張銀票,“啪”地拍到桌上,視線撇向一旁,面色僵硬卻又堅定,語氣中帶了幾分不容人反抗,卻又有些羞澀。
“一百兩,陪我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