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父皇!”
贏陰嫚叩謝嬴政。
......
望夷宮。
扶蘇正捧著一卷刻有儒家經典的竹簡,認真品讀書中的道理。
下人突然來報。
大儒淳于越求見。
淳于越作為扶蘇的老師。
扶蘇自然不敢怠慢,連忙讓人把淳于越迎進來。
“老師,今日來尋扶蘇,所為何事?”
“參見殿下!”淳于越拱手行禮,然后說道:“殿下,今日陛下震怒,下令處死徐福等一干方士,這事你可知曉?”
“此事我自然知曉...不過是處死一些方士而已,那些方士蠱惑父皇迷信長生之術,勞民傷財,本就該死。”
扶蘇雖然淳厚仁德。
但他不傻。
那些方士是什么貨色。
他可太清楚了。
都是些功利熏心的江湖騙子。
這樣一些人,死了還好了。
節約糧食。
“殿下,那些江湖騙子固然可恨,但此事牽連甚廣,我不少儒家弟子也被牽連進了其中,望殿下能去找陛下說情,放過那些儒家弟子。”
扶蘇皺眉:“此事為何牽連到了我儒家弟子?”
“說起來...也是可恨可氣...一些儒生貪圖一時享樂,妄圖以尋仙問道之說討陛下歡心,得到榮華富貴,與那些方士整日廝混,如今事發,他們自然也逃不過制裁。”
方士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必須得有一張厲害的嘴皮子,才能唬得住人。
不然憑什么能得到嬴政的信任?
要論世界上什么人的嘴皮子最厲害?
那當然是讀書人。
因此。
這些方士大多都是來自齊魯大地的儒家弟子。
包括方士中最著名的徐福,他本人就是來自齊國。
齊國是儒家的大本營。
齊國的讀書人,出門在外,基本都自稱儒家弟子。
徐福即便不是儒家的直系弟子,多少也跟儒家沾點關系。
如果是一些普通的江湖騙子。
扶蘇肯定不會管。
可淳于越一說那些人跟儒家有關系,扶蘇就無法袖手旁觀了。
沒辦法。
誰讓他自己也是儒家弟子呢。
若是對此事袖手旁觀。
恐怕對他的名聲也會有影響。
儒家講究以‘仁’治天下。
扶蘇親眼看著同門被殘殺,卻視若無睹,此為不仁。
這與扶蘇心中的理念相違背。
“老師...此事...恐怕難辦,父皇震怒,下令處死所有相關人等,即便我去勸說父皇,估計成效也不大!”
“事在人為,殿下!你且一試,成與不成,老朽都替天下儒子感恩殿下之恩德!”
淳于越五體投地,上了個大禮。
直接把扶蘇給整不會了。
好家伙。
學生被老師叩拜。
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老師快快請起,扶蘇怎能受此大禮!”
扶蘇趕緊將淳于越從地上扶起來。
然后便讓人備上馬車。
前往咸陽宮,求見嬴政。
只不過他來的時間不是時候。
他到咸陽宮的時候。
嬴政已經帶著蒙恬等人前往贏陰嫚的宮殿。
只等著未時四刻一到,就前往未來世界。
扶蘇得知嬴政不在宮里,在贏陰嫚那里,又只能馬不停蹄地往贏陰嫚的宮殿趕去。
好在馬快。
總算趕上了。
........
贏陰嫚的宮殿內。
小太監進來傳話。
“陛下!扶蘇公子來了,正在殿外等候召見。”
由于嬴政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靠近贏陰嫚的宮殿。
所以扶蘇被侍衛攔在了外面,進不來。
“扶蘇?他怎么來了?難道他也想湊熱鬧?讓他進來。”
“喏~”
很快,扶蘇便被侍衛帶了進來。
看到不止嬴政,就連蒙恬,蒙毅,李斯等人也都在。
扶蘇很是驚訝。
但他好在沒忘了皇家禮儀,第一時間向眾人行禮。
“扶蘇,拜見父皇,見過各位大人~~”
李斯等人一一還禮。
“扶蘇,你來見朕,所為何事?”嬴政板著一張臉問道。
“父皇,兒臣聽說您今日處置了徐福等一眾方士,還到處大肆抓捕與這些方士有關之人?”
“怎么?難道你覺得有何不妥?”
“兒臣不敢,徐福等方士,蠱惑君心,害我大秦,其罪當誅,但兒臣聽說,那些被抓的人里面,大多并非方士,而是我儒家的讀書人,兒臣想,其中或許有什么誤會,能否懇請父皇,放過這些儒家弟子?”
蒙恬,蒙毅二人一聽扶蘇這話,瞬間急了。
不好。
要壞事。
扶蘇居然是來給那些方士求情的。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件事,絕對沒有誤會。
那些被抓的儒生,分明就是利益熏心,貪圖錢財,所以冒充方士來蠱惑嬴政。
扶蘇這個時候居然跑來給那些方士求情。
完全就是在嬴政的雷點上蹦迪。
扶蘇自己也不是不知道,這個時候來求情,有作死的嫌疑。
可作為儒家弟子,他卻不得不踩這個雷。
要不然,名聲傳出去,以后自己還怎么混?
嬴政聽完扶蘇的話,眼睛微瞇,盯著扶蘇,眼中攝出一道駭人的寒光。
“誤會?能有什么誤會?那些方士拿些毒害人身體的丹丸來給朕吃,害得朕的身體每況愈下,要不是得到神醫救助,怕是朕沒兩年就要崩逝,現在你居然跟朕說...其中有誤會...扶蘇...在你心里,到底是儒家重要,還是朕這個父親重要?”
若是其他事情,嬴政或許還不會這么生氣。
可這件事,關系到他的生命。
扶蘇居然跑來幫外人說話。
自己的兒子,在關鍵時刻,不幫自己,幫外人?
這踏馬還是自己的兒子嗎?
扶蘇聽出嬴政話里的怒意。
連忙跪地伏身,擺出極低的姿態。
“父皇!在兒臣心里,父皇自然是最重要的,可此事關系到父皇萬世之名,兒臣不得不冒死諫言,父皇,如今六國剛滅,百姓并未歸心,此時正當施以仁政,籠絡百姓,若是父皇大肆誅殺儒生的消息傳出去,恐怕天下人會以為父皇是暴君!對父皇名聲不利啊!”
此番勸說嬴政,扶蘇還真不只是為他自己。
他作為儒家之人。
知道這幫人的筆桿子有多厲害。
如果嬴政處置方士之時,真順手把大量的儒生給處置了。
估計儒家少不了要給嬴政扣上暴君的名號。
屆時,一傳十,十傳百。
暴君之名,可能就要在嬴政腦袋上套牢,摘不下來了。
扶蘇是為了嬴政的生前身后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