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形玻璃有一個珠寶柜臺長,高卻有三米左右。
后面就是一片藍色。
剛開始季桑寧本以為是一副奇怪的畫或是什么。
直到,那東西似乎是轉了一下。
季桑寧才猛然發覺,這不是畫,而是……瞳仁,巨大的瞳仁。
甚至這塊透明玻璃都沒辦法完全展露出來的眼珠子。
光是眼珠都這么大,那眼睛有多大?身軀又有多大?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被鎮壓在海底?
手指的龍首戒指越發滾燙了。
季桑寧分明發覺那眼珠子里,正好倒映著自己。
它,在看著她。
季桑寧縱使沒有巨物恐懼癥,這一下也不禁有點頭皮發麻。
枯骨拿著一根法杖,眼睛里燃燒幽幽鬼火,嘴巴里還在念著古怪的咒語。
似乎是古老的詭異歌謠,又像是來自古希臘的遙遠的呼喚。
他貌似,在召喚這只眼睛的主人。
季桑寧下意識想要阻止,卻被腐肉攔截。
她來不及細想,轉頭看向了典獄長。
典獄長似乎也有所感應一般看了過來,那雙深沉的眼眸中,隱匿著太多復雜的情緒。
他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赫曼的攻擊又到了眼前。
而腐肉也不會給季桑寧弄清楚的時間,立刻又攔在了季桑寧面前。
并且發動了腐肉攻擊,身體里流出來的那些膿水,圍繞著身體成了一圈,飛速旋轉,令人惡心不已。
然后凝練成了一股,猛一下順著地面朝季桑寧所在的地方圍繞而來。
季桑寧可不想被沾到一點,便直接用燃燒符對沖。
“哈哈哈哈,醒了,它醒了。”
赫曼得意的笑著道。
典獄長漂浮在上空,周身都是黑色符箓與鐵鏈纏繞,像個墮入黑暗的神。
“哼。”冷哼一聲,鐵鏈與符箓通通朝著赫曼攻擊而去。
赫曼不得不施展招式對抗。
是說那只大眼珠子的主人嗎?
戰斗如火如荼,陷入了膠著。
雙方誰也無法立刻取得勝利,結束這場戰斗。
赫曼不愧是三眼會最強的人之一,連典獄長一時半會都拿他都沒辦法。
不過,也因為季桑寧的出現,讓典獄長從三人圍剿的局面,減輕了不少壓力。
若是能解決這次危機,典獄長決定好好向季桑寧解釋這是怎么回事。
可現在,那個東西已經被枯骨用古老咒語喚醒了……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么樣。
那個東西的恐怖,只怕能瞬間顛覆整個神龍島!
典獄長的心情愈發沉重。
他數次看向正在與腐肉糾纏的季桑寧。
“嘭!”赫曼帶著強烈勁風的一掌,狠狠落向了典獄長的胸口。
他獰笑一聲:“這個時候分神,可不會有好下場。”
典獄長身子向后撤了一段距離,胸口翻江倒海,噴出一口血。
“嘿嘿,時間差不多了,我可不陪你玩了。”
擊退典獄長后,赫曼看了對面那一只從湛藍,逐漸變成火紅的眼珠。
然后毫不猶豫轉身面向了季桑寧。
顯然,喚醒那個東西是次要目的,他的任務還是季桑寧手上的戒指。
說完,如猛虎撲食似的沖向了季桑寧。
典獄長可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赫曼轉身的瞬間,也隨之而去。
要是季桑寧的戒指再被搶奪,那可就真的完了。
戒指是唯一的變數,決不能落入赫曼手中。
季桑寧轉眼間就被三人圍攻。
她明明可以遠離這里,卻被那個東西召喚而來。
難道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嗎?
眼看著赫曼,腐肉,枯骨,轉眼間就將自己包圍。
而以季桑寧此刻的戰斗力,根本不可能面對這三人的圍剿。
季桑寧握緊了手里的打魂鞭,舔了舔干澀的唇,與惠子一戰,她便已經在強撐。
若是解開體內所剩不多的神秘力量,倒也不是對抗不了這幾個人。
季桑寧這個時候不想去思考后遺癥什么的。
唯有當下活下來,才有機會考慮以后的事情。
既然被卷了進來,便只能面對。
赫曼猙獰的臉,凌厲得仿佛要撕裂空間的掌風從正面而來,腐肉舉著大刀從側面攻擊,枯骨的法杖里,釋放出一圈一圈綠色的光芒,令人頭暈。
季桑寧被絢爛的招式幾乎晃得看不清現實。
這幾個人,真的好強!
招式還沒到身上,她便已經覺得身體有些遲鈍。
就在她即將解開神秘力量之時,典獄長也沖擊了過來。
遠遠的將枯骨以黑色符箓和鐵鏈捆綁,往里一勒,枯骨渾身都咔嚓咔嚓地響起來。
隨后甩開枯骨,深入中間一把將季桑寧拉進懷里,一躍而起離開了混亂的戰圈。
赫曼與腐肉的一掌瞬間落了空。
“我可以……”
季桑寧想說自己能抵擋,不用典獄長相救。
“我先送你出去。”典獄長皺了皺眉,打斷了季桑寧的話。
然而,他話剛落下。
突然,一股恐怖得猶如從洪荒而來的神秘力量,從后方襲來。
恐怖的程度,不亞于方才看到那東西醒來之后給他的威脅。
典獄長甚至興不起任何抵抗的念頭,整個人便猶如浮木一樣飛了出去。
眼花繚亂之間,懷里的人被對方搶了過去。
典獄長退后了好遠才站穩,巨力將地面差點踏出深坑。
好在那人似乎沒有傷他的意思,目的只是季桑寧。
站穩后,他目光中蘊含著難以置信,看了過去。
瞳孔卻悄然一縮。
那是一個好看的近乎不像真人的男子。
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卻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周遭的一切,在他的映襯之下,都仿佛黯然失色了。
除了懷中的少女。
“你是誰,把人放開。”
典獄長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可是,這莫名出現的男子,似乎也是沖著季桑寧去的。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典獄長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為了神龍獄。
男人卻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看他。
而是看向了懷里的少女。
“我來得剛好呢。”
手臂抱緊了幾分,他在季桑寧耳邊低聲說道。
季桑寧耳朵瞬間通紅,她仰頭看著他,雙眸中閃爍著激動色彩。
“晏玄,你怎么會來?”季桑寧張口。
禁錮腰身的手臂,似乎又收緊了一點:“嗯?難道是我來得不巧嘛?”
語氣帶著幾分酸意。
“不是,沒這個意思。”季桑寧忙解釋道。
“小寧兒,這位是誰喔?不幫我介紹一下么?”
晏玄垂下的眸子,突然抬起,看向了典獄長。
明明很平靜的一眼,卻好似帶著幾把刀子。
看著季桑寧與那男人的親密舉動,典獄長眉頭不自覺鎖緊。
仿佛意識到了什么。
“他是神龍獄的典獄長。”季桑寧簡短解釋:“晏玄,你為何知道這里出事了?”
晏玄收回了視線,輕聲細語:“我只是擔心你,如果小寧兒覺得我不該來,那倒是我的錯了。”
季桑寧瞬間眼皮一跳。
典獄長更是聞到了莫名的茶味。
……什么鬼?哪里來的茶藝大師。
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合適嗎?
剛到這里的朱夏和慕白,躲在暗處看了一出好戲。
就差拿一把瓜子磕了。
用余墨年的話來說,就是修行千年的死白蓮又重出江湖了。
看著溢出屏幕的茶味,朱夏嘖嘖嘖了一聲。
“這是咱倆能免費看的修羅場嗎?”
慕白揉了揉額頭:“你看出來那后面的東西是什么了嗎?”
“我管它是什么,反正也用不著咱倆出手。”
就在晏玄說話之時,赫曼與腐肉枯骨也終于反應了過來。
他陰晴不定地望著晏玄。
“你……你是晏玄?”
這男人怎么會突然出現?
這個人真有傳聞中這么強嗎?
“哼,既然來了,就一起在這里陪葬吧!”赫曼猜那東西應該已經徹底醒來,便完全不怕晏玄。
正好,試試這家伙究竟有多厲害。
然后運轉掌風,朝背對自己的晏玄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