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媽媽派人調查了,那姑娘有身份,是國畫協會林老新收的徒弟,和豪門繼承人余墨年也關系匪淺,對了,似乎和京圈秦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趙夫人將自己的收集到的信息告知趙倩倩,一邊給趙倩倩順著氣。
趙倩倩身體嬌弱,平日里說話大喘氣都有可能昏厥,所以旁人和她說話一貫輕聲細語,趙家更沒有人敢斥責趙倩倩什么,全家人都哄著她順著她,生怕趙倩倩犯病。
曾經戍守邊防的趙立群回來,因為長期身為軍人,說話洪亮,還將趙倩倩嚇暈了三天。
從那以后,趙立群這個邊防漢子,也對女兒溫言細語起來。
趙立群,就是趙倩倩的父親,如今還在邊疆鎮守。
“她這么多身份啊?”
趙倩倩訝異道,回想起那日看到季桑寧的場景。
“是的,身邊都是身份尊貴的人。”趙夫人點點頭,語氣中沒有任何懼怕或者忌憚的意思,反而透著一種古怪的氣息。
“真好。”
趙倩倩兩手搭在輪椅上,頭微微往后靠,瞇起眼睛望著天空輕聲說道。
“是啊,媽也覺得真好。”趙夫人氣質高雅,掩住唇笑了兩聲:“倩倩,過兩日她來家里作客,你邀請她小住幾日,我們好好觀察觀察她,最好把她的生活習性都弄清楚。”
“好。”趙倩倩眸子閃了閃,點點頭。
母女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清水觀,季桑寧與老觀主下了一盤棋,下得老觀主嘖嘖稱奇。
“不可思議。”
他道。
這樣出神入化的棋藝,會出現在一個少女身上。
“你要是參加圍棋大賽,必然能代替華夏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
老觀主說道。
“圍棋大賽?評委不是不能參賽么?”季桑寧不解。
可惡!
老觀主嘴角抽抽了一下,給季桑寧裝到了。
“你們千里迢迢趕來,也該說一下究竟是為何事了吧?”
老觀主打了個呵欠,瞥向一邊朱夏推著慕白的輪椅過來。
“想不到,你父親四年前去世了。”他對慕白說道。
看著慕白臉上丑陋恐怖的疤痕,以及萎縮癱瘓的雙腿,老觀主不由得感嘆殷學林真是害人不淺。
連后人都遭到如此歹毒的詛咒。
“父親去世的時候,提過當年的七人,如今還有您。”
慕白語氣中還有幾分虛弱。
護體虛影被打散,對他的影響可想而知。
“意想不到的是,他還活著。”老觀主苦澀一笑。
“當年......我們合力將他封印在光姚縣,當時他已經是瀕死,但因為他手段逆天,有不少邪惡又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們竟然無法徹底擊殺他,還被他詛咒。”
“而那詛咒......”老觀主停頓了一下,看向慕白:“應驗在你的身上了。”
因為其他幾人都沒有后人,所以最終遭殃的也就慕白一人。
“他當年并不叫殷學林,其名殷池,你們所說的殷學林,不過是他的化名。”
“有殷學林這個人,只不過十幾年前死了,我和小寧寧還找到過他的墓,我想,殷池應該就是在殷學林死后,穢土轉生,奪舍了殷學林的身體。”
朱夏若有所思道。
因為靈魂的緣故,導致殷學林的長相與百年前的殷池幾乎相同。
之后,他還將真正的殷學林的父母以茅山邪術鎮壓封印在祖屋,以此盜取殷家的氣運。
可悲的是,殷學林的父母一直以為是自己親生孩子將自己封印。
季桑寧也點了點頭。
“我的心臟,也是被他挖走的。”
這么說,就能對上了。
那個假道士說,他認識殷學林,兩人都是招搖撞騙的騙子,很可能他后來認識的殷學林,已經是穢土轉生的殷池。
“他暗中復活了十幾年,而我竟然全然不知。”
老觀主臉色有幾分難看。
“他復活后行事比較低調,想來實力沒有完全恢復。”慕白道。
“可他現在有南洋邪佛幫助,恐怕也不好對付。”朱夏撓了撓頭。
季桑寧雙眸閃爍:“但是與百年前不同的是,他如今有了軟肋——他的女兒。”
“他還有后人?!”老觀主愈加震驚了。
這樣一個十惡不赦壞事做絕的人,還敢留下后人,不怕天譴應在后人身上嗎?
“有。W市趙衛國的孫女,就是殷學林的親生女兒。”
季桑寧點點頭。
“什么?”
老觀主猛地站起來,臉上因為氣憤,胡子都翹了起來,語氣帶著怒音:“趙衛國的孫女?”
“我,見過。”他憤怒道。
“當初趙衛國夫婦倆,以及兒媳和孫女趙倩倩,都曾來過清水觀。”
“我還給趙倩倩看過命相,早夭之相不說,陰氣極重,同時還是克父母克自己克眾生的兇殺之星。”
“也幸虧她是投生在趙衛國這種三代從軍,滿堂英靈,一家子浩然正氣的家庭里才能降得住她的命格,若是普通人家,早被她克死了,她自己也活不到如今。”
說完,老觀主久久不能言語。
趙衛國一家三代從軍,為國為民,從戰亂時代,到如今的太平盛世,他一家子都無愧于華夏。
因為當年老觀主也是下山道士的一員,還曾救過趙衛國的父親,所以趙衛國對老觀主極為尊敬。
那一次帶著孫女來,也是想請老觀主出手,救趙倩倩一命。
然而老觀主也束手無策,這種命格,鬼神難救,只能婉言拒絕。
他為此還翻看了好多師祖們留下的古籍。
如此為國為民,一家都為了華夏人民拋頭顱灑熱血,人人敬佩愛戴的老軍長,卻......
唯一的孫女竟然是那邪道的骨肉。
這讓老觀主如何不憤怒?如何能坐得住?
無恥!
卑鄙!
人怎么能壞到這個程度?
老觀主身上淡然的氣質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是極端的悲憤。
在老觀主的氣憤之下,季桑寧卻下意識與慕白和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里都有同樣的念頭。
殷學林,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壞事做絕,天譴必定落在后人身上,但又想留下一個后人,于是他千挑萬選,選上了趙家這樣浩然正氣的家族。
趙夫人恰好又是屬陰,那就更如了殷學林的意。
所以,他的女兒誕生于趙家,目的就是借趙家的勢,庇佑他的后人。
真是機關算盡,也是無恥之極。
不怪老觀主如此氣憤。
是個華夏人知道這件事,都要吐兩口唾沫的程度。
那可是為華夏人民負重前行的三代軍人世家啊,竟遭他如此算計。
過了很久,老觀主才平靜下來,尋塵給他拍打著背。
老觀主氣不順兒,沉默良久之后才說道:“既然如此,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找到對付他的法子吧?”
“可惜,老夫我茍且偷生這么多年,實力受損,已經無力離開清水觀對付他了......”
他苦笑一聲。
“我們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朱夏說道。
“做什么?”老觀主眼神微微一變:“你是說......他想救他的女兒,逆天改命?”
“應該是,他既然特意留下一個后人,肯定不會看著趙倩倩就這么死了,為了給趙倩倩逆天改命,他必然什么都做得出來。”
季桑寧點了點頭。
修道之人本就很難留下自己的血脈,因為天道不容,更何況殷學林這種喪盡天良的邪道,趙倩倩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也是最后一個與他有血脈關系的人。
殷學林肯定不甘心趙倩倩死掉。
“趙倩倩的命格我看過,幾百年前的一位師叔祖留下一本禁術,可逆天改命,但極度殘忍。”
“需要湊齊五行之人,最好是嬰童,剖去他們的五臟溫養,同時還要尋覓一具合適的軀體煉制,等時機成熟。”
“方可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