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方緣,在引爆了蟒群之后,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秒!他強(qiáng)提最后一口元力,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縷輕煙,頭也不回地朝著與唐先生等人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
他聽到身后傳來唐先生氣急敗壞的怒吼、傭兵的厲喝以及毒蟒瘋狂的嘶鳴,但他不敢松懈,拼命壓榨著身體的每一分潛力,只想離這個死亡陷阱越遠(yuǎn)越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打斗聲徹底聽不見,直到肺部如同火燒般疼痛,直到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直到眼前的景物開始發(fā)黑旋轉(zhuǎn),他才一個趔趄,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苔蘚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被冷汗和鮮血浸透。左肩的傷口因為最后的爆發(fā)徹底崩裂,鮮血汩汩流出,劇痛陣陣襲來。
但他還活著。
在三名武師的圍殺下,憑借著對地形的利用、危急關(guān)頭逼出的技巧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勁,他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
方緣艱難地翻過身,仰望著被濃密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嘴角扯出一個疲憊卻冰冷的弧度。
‘唐家……這次算你們命大……下次,就該輪到我了……’
強(qiáng)烈的疲憊和傷勢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方緣是被傷口的劇痛和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而濃密的樹冠,陽光艱難地穿透下來,形成斑駁的光點。短暫的迷茫后,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獸潮、追殺、唐先生、毒蟒群、亡命奔逃……
他掙扎著坐起身,左肩傳來的撕裂痛楚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傷口只是被他用撕下的衣襟胡亂包扎了一下,依舊在緩慢滲血,必須盡快處理。更糟糕的是,他感覺渾身元力近乎枯竭,經(jīng)脈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必須回去找拓拔主任……”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回去?怎么回去?且不說自己現(xiàn)在重傷在身,速度大減,唐先生那三人是否擺脫了毒蟒群?是否正在返回的路上守株待兔?他不敢賭。貿(mào)然往回走,很可能自投羅網(wǎng)。
而拓拔主任……方緣看向來時的方向,目光復(fù)雜。主任引走那么龐大的獸潮,自身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就算僥幸脫身,在那種混亂情況下,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故意逃往偏僻方向的自己?
恐怕在拓拔主任和隊友們心中,自己這個落入深山、被三名武師追殺的小小學(xué)員,已經(jīng)和死人無異了吧。
一股冰冷的絕望和孤寂感瞬間包裹了他。但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這股負(fù)面情緒強(qiáng)行壓下。
“不能回去……那就只能往前走了。”方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倔強(qiáng)的火焰。地龍山脈深處雖然更加危險,但也意味著更多的未知和……可能存在的生機(jī)!停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條。
他撕下另一條干凈的布條,忍著劇痛重新包扎了傷口,又找到幾株認(rèn)識的、有微弱止血鎮(zhèn)痛效果的草藥,嚼碎了敷在傷處。做完這一切,他已是大汗淋漓,幾乎虛脫。
休息了片刻,恢復(fù)了一絲微薄的元力后,他撿起一根結(jié)實的樹枝當(dāng)拐杖,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開始踉蹌著向山脈更深處走去。
每走一步,都牽動著肩上的傷口,冷汗不斷從額頭滑落。周圍的林木越來越高大古老,光線愈發(fā)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原始、荒蠻的氣息,各種奇異的蟲鳴和遠(yuǎn)處隱約的獸吼,都預(yù)示著這里潛藏著遠(yuǎn)比外圍更可怕的危險。
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散發(fā)出去,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然而,重傷和虛弱的氣息,在這種地方,就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極易引來掠食者。
就在他艱難地穿過一片布滿濕滑苔蘚的亂石灘時,側(cè)前方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方緣心中一凜,猛地停下腳步,握緊了手中的“拐杖”。
下一刻,三頭體型如牛犢般大小、皮毛灰黑、獠牙外露的妖獸——腐骨狼,緩緩從灌木后踱出。它們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方緣,口中滴落著粘稠的涎水,顯然將眼前這個受傷的人類視為了唾手可得的獵物。
腐骨狼,一階中期妖獸,單體實力不算強(qiáng),但通常群體活動,性情兇殘,擅長啃噬獵物骨骼。
方緣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全盛時期,這三頭腐骨狼他隨手可滅。但現(xiàn)在,他元力枯竭,重傷在身,動作稍大都會牽扯傷口崩裂……
“吼!”
為首的頭狼發(fā)出一聲低吼,三頭腐骨狼同時從不同方向撲了上來!腥風(fēng)撲面!
避無可避!
方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躲不掉,那就拼了!
他猛地將手中樹枝灌注微薄元力,如同短矛般擲向左側(cè)撲來的腐骨狼,同時身體向右前方猛地跨出一步,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頭狼的撲擊,右掌之上,一絲微弱的雷光艱難地跳躍起來——
“雷光掌!”
啪!
他一掌拍在右側(cè)那頭腐骨狼的腰腹之間!威力遠(yuǎn)不如前,但雷霆的麻痹效果依舊讓那腐骨狼慘嚎一聲,動作一僵。
而就在這個空檔,正面那頭頭狼已然轉(zhuǎn)身,一口咬向方緣的脖頸!
方緣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咬中!
他甚至能聞到那狼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腦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九五至尊魔神令”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氣息本能地涌向他的雙眼!
那正準(zhǔn)備下口的頭狼,對上這雙突然變得幽深、冰冷、仿佛蘊(yùn)含著無盡毀滅意志的眼睛,動作竟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動物本能感到了極大的恐懼!
就是這一頓!
方緣抓住機(jī)會,左手并指如刀,凝聚最后的氣力,狠狠插向頭狼的眼睛!
“噗嗤!”溫?zé)岬囊后w濺了他一手。
頭狼發(fā)出凄厲至極的慘嚎,捂著眼睛瘋狂后退。
另外兩頭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攻勢稍緩。
方緣不敢戀戰(zhàn),趁此機(jī)會,轉(zhuǎn)身就跑!他甚至顧不得方向,只求盡快擺脫這三頭畜生!
他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遠(yuǎn),直到確認(rèn)身后沒有狼群追來,才再次力竭,靠著一棵古樹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陣陣發(f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