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呈和許蘊喬張導聽到席思雅這話，再看到席思雅的表情，心里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席思雅太過瘋狂心狠手辣，還是該同情她。

換做任何女人，面對自己女兒那樣死去，只怕都要瘋。

“可是變成僵之后，她一輩子不能再入輪回，要是遇到手段高明的天師，甚至會徹底死去，連尸骨都不會留下，你有考慮過這一點嗎？”謝歡望著席思雅，目光很平靜。

席思雅臉上癲狂的笑意淡了一些，似乎還是有所猶豫的，可是緊接著她卻是一咬牙道：“那又怎么樣？只要我好好保護她，她就能夠一直活著，我們母女倆就能夠相伴一輩子！”

“保護她？”謝歡淡聲道：“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還想要保護她？席設，你現在還能夠活多久？”

席思雅表情一僵。

謝歡道：“口鼻之間已經見青黑之氣，你的胃癌已經很嚴重了，你還能夠活多久？即便你還能夠活幾十年，甚至活一百年，你確定在這幾十年乃至一百年之間，你能夠保護得了艾云？別忘了，你不過是個普通人，還是說，你指望你身后那個所謂的高人，幫你保護你的女兒？”

“我當然有辦法保護我的女兒！”席思雅想也不想，厲聲道：“不用你來說嘴，我有的是辦法保護我的女兒，哪怕我死了，我也會保護好她的！”

謝歡瞇著眼，“你為什么那么自信？是不是你背后那個高人，承諾過你什么？”

席思雅冷笑一聲，“這就是我的事了，我憑什么告訴你？”

“思雅。”張導猶豫著開口，“不知道這么叫你合不合適，但我想著我們兩個人認識一場，應該勉強算得上是朋友。思雅，人是人，僵是僵，僵就跟鬼一樣，人鬼殊途，你不會不知道的。這好端端的尸體變成了僵，想也知道，肯定是后患無窮的。而且，我覺得變成僵之后，說不定會跟鬼一樣，有什么天罰懲罰之類的，也許她的日子并不好過，你應該考慮一下她的個人意愿，我覺得她未必會想要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有今生沒來世的僵尸。”

席思雅拉下臉來，往沙發上一坐，“這些都是我的事，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可是，我們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有打算讓你再繼續為非作歹下去。”謝歡沉聲道。

席思雅呵地一聲笑了，“我為非作歹？真正為非作歹，殺人害命的人是米可，我只是想給自己的女兒報仇！憑什么我的女兒死了，她卻能夠好端端的活著？這不公平！她才是罪有應得，死有余辜！你們這些人，居然幫著一個殺人犯？我看你們才是真的瘋了！”

許蘊喬正色道：“哪怕米可真的害了艾云，可總有法律在，你自己動手，就成了你犯法呀，這樣值得嗎？”

席思雅掃他一眼，“怎么，你們想要報警抓我？”她嗤了一聲，“你們有什么證據，說我害了米可？僅憑我剛才那幾句話嗎？別說沒有旁人聽見，做不得數，就算你們錄下來了，別人也不會相信那樣的話！我大可以推說，我身體不舒服，精神恍惚，胡說八道的，你們又能拿我怎么樣？沒有真憑實據，就像我當初，沒辦法報警抓走米可一樣，你們也沒辦法抓我！”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確實，方才席思雅那些言論太荒唐了，肯定不可以作為呈堂證據。

而他們手里又沒有其他實證，就算報警，也無法阻止席思雅瘋狂的行為。

便是這一次，謝歡幫助米可死里逃生，可下一次呢？

只要席思雅還在，她一定不會放過米可，總會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他們不能夠實時保護米可吧？

難道就這樣不管了，任由她們冤冤相報？

可就算席思雅殺了米可，又能怎么樣？只會給自己平添罪責。

許蘊喬覺得，這樣真是太不值得了，不由朝謝歡看過去，想問問謝歡有沒有什么法子，打消席思雅這樣瘋狂報復的年頭。

可他看過去之后才發現，謝歡的注意力此時并沒有在席思雅身上，而是在打量著房屋。

“席設。”她忽然開口道：“艾云的性格，是不是更像她的父親？”

席思雅一愣，不太明白謝歡這話的跳躍性。

“席設的性格偏冷淡，喜歡淺色，可艾云的性格卻是張揚熱情，天真熱血，喜歡熱情洋溢的紅色和浪漫的粉色，你鞋柜里的那雙粉色拖鞋，已經粉色的杯碗，都不會是你用的，跟你本人的風格完全判若兩人，如果她的父親，跟你性格差不多的話，決計養不出來這樣性格的女兒。所以我猜想，艾云爸爸的性格，或許便跟艾云的性格差不多。”

謝歡移過目光，看向席思雅。

聽到謝歡的話，眾人一悚，想起鞋柜里的那雙鞋，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一個大活人和一個僵尸住在一起……

那畫面，他們越想越覺得嚇人。

盡管是自己的親人，可似乎也太重口了一些。

幾個人不由稍稍遠離了席思雅一些。

謝歡卻平靜地望著席思雅，再次開口。

“煙花，不是你的作品，是艾云的，對嗎？”

席思雅抿唇，“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煙花的設計，跟你本人的設計，差距太大。”謝歡說道：“完全的兩種風格，絕對不會出自一個人的手筆，剛才我偷偷查過你近一年左右的作品，每次你發表的作品，都是兩種風格，很有反轉性。艾云這一年多以來，經常跟著你一起學設計，你心疼女兒，就以自己的名義，將那些作品發布出去，讓艾云的設計，以另外一種方式，出現在大眾面前，是吧？”

提到女兒，席思雅神情幾不可見地柔和了一些，“是，艾云很愛設計，她好像一直有用不完的熱情和沖勁兒，像極了她爸爸，在工作的時候，永遠不知疲倦一樣。我的性格有缺陷，當時才會選擇艾云的爸爸作為丈夫，結婚生子，有這樣一個性格的女兒我很高興，可如果我知道，不久的將來，她會因為熱情而引狼入室，害死自己，我寧愿她和我一樣，哪怕交不到朋友，我也希望她能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