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擎走到謝歡身邊重新坐下來，才開口道：“了塵說，他師兄最擅批字看命，我猜測陳山河當時帶你去找了無，可能是想從了無那確認你的身份，至于當時陳山河有沒有帶你找到了無，他并不知道，但額外還有一個有用的消息。”
謝歡下意識地追問道：“什么消息？”
“了塵說，他的師兄最愛研究上古陣法。”連擎意有所指：“其中最擅星盤大陣，只不過星盤大陣殘缺太多，一直未曾補齊，了無這么多年在外云游，也是在尋找是否有什么法子能夠補齊星盤大陣。”
謝歡一愣，旋即皺起眉來：“這么說，就對上了……我外公當時肯定找到了了無大師，并且了無很有可能已經修齊了星盤大陣，我外公在始皇墓里做的一切，可能就是為了開啟星盤大陣，一步步引導我們走到現在？”
“什么是星盤大陣啊？”連然聞言不明所以。
解九千明顯感覺到其他幾個人面上神色都不好看，便朝連然微微搖頭，讓她別再問。
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他們可以知道的。
在場的其他人，下意識地忽略掉連然的話。
謝歡現在并沒有跟他們說明身份，就連解九千也都是自己猜測的，并未確實，有些事不好在他們面前提起。
桑蘇便道：“可是星盤大陣不是只能由歷代天道帝君開啟嗎？”
對啊，這是一個最大的問題。
只能由池楽開啟的陣法，其他人怎么能夠開啟的了？
謝歡想到這，忽然問道：“池楽人呢？誰見過？”
秦羽聞言面色一緊，欲言又止。
連擎瞥他一眼，“說吧。”
秦羽看了看連擎，才道：“據說……他滅道了。”
謝歡一愣，“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滅道？他要是滅道了，現如今的天道是誰主持？”
“主持天道的任務，分散給了還未滅道的幾個神明。”秦羽又看了連擎一眼，“池楽滅道前的囑托是，等待儲君歸位，便是天道重生之日。”
潛臺詞就是，等連擎回來，天道這個位置，就是連擎的。
上神境眾神，對池楽自然無有不依，而且連擎本來就是天定的下一任天道帝君，這是無可爭議的，其他神明根本無法憑借一己之力，維持天道運轉。
加上現在，各個神明之間力量平衡，大家便都相安無事，等待連擎回來而已。
連擎卻有了新的疑問，“他都做了什么？他怎么知道，儲君一定會回歸？”
如果當時他們在陣法出了錯，喪命在陣法內了呢？
秦羽聞言，并沒有回答，而是朝解九千和連然看過去。
解九千秒懂，立即拉著聽八卦聽得正認真還未回過神的連然起身道：“這屋里有點悶，你們聊，我帶然然出去透口氣。”
語畢，沒等連然說話，他就拽著連然離開了辦公室。
待他們走后，秦羽才道：“關于池楽很多事，我們都是后來聽說的。我聽說，在星盤輪回大陣開啟的時候，昭夜進了陣法，為了保住你們，陣法不能崩潰，因為陣法一旦崩潰的話，你們就會死在里面，所以池楽用了自己的元神，據說這也是他滅道的最大原因之一。”
謝歡猛地抿著唇，連擎亦是皺了皺眉。
他們都知道，獻祭元神是什么樣的下場。
謝歡側目看了連擎一眼，才問道：“那后來呢？”
秦羽道：“他畢竟是天道帝君，沒那么容易死，聽聞他的元神被陣法消耗掉了一半，維持陣法徹底開啟，運轉成功之后，他大概預料到你們應該到了哪里去，便回上神境閉關，距離那件事之后，七八百年吧，便聽聞他滅道了。”
這么多年來，秦羽一直堅持在找謝歡，也是因為聽說了這件事，知道謝歡和連擎一定還活著，活在世界上某個角落，某個時間段內。
所以他一直在不停地找。
可他和謝安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謝安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家人，堅持了那么多年，心灰意冷，最后便自己去了輪回。
但那也是期盼能夠在輪回道內的某一個時空內，找到謝歡。
“有人看到他滅道嗎？”連擎沉著臉，“還是大家都是道聽途說？便是消耗掉一半元神，對于池楽來說，不過是虛弱一點，不至于滅道。”
“或許吧。”秦羽攤手：“沒有人知道那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們酆都和上神境隔著天和地的距離，并未第一時間看到，據說天道帝君滅道的時候，唯有火神在近側，他的囑托，也都是火神傳達的。”
謝歡一聽便問道：“那我師父火神現在還在嗎？”
秦羽道：“倒是沒有聽說過他滅道的消息，不過這么多年里，他也很少在露面了，起碼我沒見過。”
諦聽聞言舉手道：“三百多年前，在南海法會上，我見過他！”
謝歡蹙眉，“法會？”
諦聽不停地點頭，“對。”
“他并不是一個喜歡法會的人。”謝歡很訝異，她了解自己的師父，火神的脾氣就跟他的神位一樣，火爆且沒有耐性。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讓他去聽枯燥乏味的法會，還不如讓他去睡覺。
諦聽道：“可是，我確實在那場法會上見到過他，他聽得很入神，我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都沒發現，后來還是我先跟他打招呼，火神才發現我，從氣息上，認出來我和姑娘可能有個關系，便跟我說了幾句話。”
“然后呢？”謝歡追問道。
諦聽撓撓頭，“然后……他就走了，從那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后來呢？南海再辦法會，他有去過嗎？”
“沒有。”諦聽搖頭，“我整日閑得無聊嘛，加上我是地藏王菩薩點化的，他們辦法會總是拉上我，就把我當吉祥物似的，所以每次法會我倒是都去，可都沒見過火神。”
謝歡蹙眉，“那之前的法會呢？”
諦聽繼續搖頭：“之前的法會，我也沒見過他。”
“那，那次法會說得是什么，值得他特意去聽？”謝歡心里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怎么說，她實在不相信火神那性格會去聽法會。
而且前后的法會，他都沒去過，只去了那一次，是那一次法會有什么特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