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想通了一些，其實歸根究底，陳山河只‘死’過一次。
在這一次中，確確實實是趙六去給陳山河收斂的尸骨，也只有這樣，他們倆才能聯手，騙過謝歡。
而在陳山河死時，那第一次的記憶，就是他們編造的。
他們編造了一個，謝歡去給陳山河收斂尸骨的記憶，編造出，她離開海城，藏著過了幾年。
她的穿越，或許不是在藏起來過日子開超市的時候，而是在陳山河死的時候，她就已經穿越了。
她的穿越，是被陳山河和趙六促成的。
這種穿越，也可以說不是穿越，只是她帶著一份假造的記憶，回到了本來自己應該存在的世界，算是歸位。
而后，再回來，是意外，還是有預謀，她真的想不通。
而這次回來，她正好回到了正確的時間節點，在這里，發生的才是真實的。
陳山河和趙六聯手假死，騙過所有人，包括謝歡，但謝歡沒有按照前一次記憶中，再藏起來。
隨后發生的一切，是有人指引的，還是順應命運的改變的，謝歡也想不通。
所有問題想到這兒，就像是打了個結一樣，停滯不前。
謝歡思來想去，還是缺少一些突破的卡點，只能暫時放棄。
連擎知道這種問題，得自己想通，他不太了解謝歡和陳山河的相處，也無法明白她對陳山河的感情。
但他可以立即理解。
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在自己心目中，占著獨一無二的位置。
可轉過頭來發現，那個人從頭到尾很有可能只是在利用自己。
這種感覺，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
謝歡和連擎離開趙六家后沒多久，一個人便出現在趙六的家中。
若是謝歡在，可以看出來，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外公，陳山河。
趙六看到陳山河回來，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頭的紅色忽明忽暗。
陳山河望著他那模樣，心有所知，問道：“她都跟你說什么了？”
“你不是都猜到嗎？”趙六抖了抖煙灰，“那丫頭又不傻，八成是發覺我們在做什么了，她也知道你身份有異常。”
陳山河聞言沒有任何緊張或不適，反而笑呵呵的，很開心很欣慰。
“我就知道她會猜出來，這速度比我想得更快。不虧是我外孫女。”
趙六皺著眉，沒好氣地道：“誰是你外孫女？現在那丫頭怕是恨死你了，還外孫女嘞，也得人家認你才行。”
“她不認我也沒關系，反正我認她，她就是我的外孫女。”陳山河哼了一聲，頗為固執。
趙六連抽了幾口煙，“這件事你現在打算怎么辦？跟那丫頭說實話？”
陳山河面色沉了沉，在趙六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聲音微淡，“現在還不是說實話的時候。”
“你……”趙六一噎，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了幾下，“你自己看著辦，回頭那丫頭要是發火，你自己去受，我不管了，別扯上我。”
陳山河但笑不語，沒有松口。
趙六頓時泄氣道：“其實我覺得吧，這事兒告訴歡兒丫頭也無妨……”
陳山河淡聲：“我現在的身份，不能說。”
趙六嘆了一口氣，沒再吭聲。
他不知道陳山河有什么顧慮，但他知道，陳山河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他能過做的，只是幫自己這個老伙計而已。
……
謝歡和連擎很快便帶著綠夏回到了家里。
汪湉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看到謝歡和連擎他們幾個回來，立即放下手機站起身來，“歡歡，你們回來的這么快啊？去看過陳爺爺了嗎？”
謝歡點點頭，一邊換鞋一邊道：“看過了。”
汪湉湊上前來問：“那咱們晚上一塊出去吃飯？”
“你看著安排吧，我還有點事情，進屋找個東西。”謝歡意興闌珊，勉力沖汪湉笑了笑，便呼了一口氣，提步進了陳山河原本的房間。
汪湉發覺謝歡心情好像不太好，便朝連擎問道：“歡歡去看了陳爺爺，心里又難過了嗎？”
連擎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汪湉知道他話少，就沒有追問到底，但她覺得，謝歡肯定是因為去看過外公，才會難過的。
畢竟那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外公，這走了又沒多長時間，快過年去掃墓，肯定會想到曾經的點點滴滴，難過也正常。
汪湉想了一下，提步回樓上，拿了一瓶牛奶進廚房去熱熱，打算等下給謝歡喝，喝些牛奶可能心情會好點。
連擎任由她忙著，綠夏到任何地方，都沒有緊迫拘束感。
加上他們之前回來放過行禮，綠夏知道這房子的布局，便進了謝歡以前休息的房間，抱著謝歡給她買的手機玩去了。
而謝歡進了陳山河原本的房間后，卜子凡的身影便迅速出現在她面前。
看到謝歡回來，卜子凡很高興地道：“大師，你終于回來了！剛才我看你們回來又走了，還以為你們就是回來一下下，都沒敢出去！大師你這是回來過年嗎？”
謝歡搖搖頭，淡笑道：“不是，回來看看我外公，明天可能就要回京市了。”
卜子凡倍感失望，“啊……明天就要走？那大師你不打算回來了嗎？”
謝歡想了一下：“年后吧，年后我還得回來上學呢。”
卜子凡癟癟嘴，“那就剩我一個在家了？”
“湉湉不是在嗎？”謝歡說著，又道：“哦，也是，湉湉父母如今都在，你也不好露面。這樣吧，你要是不嫌跑得麻煩，跟我一塊去京市過年吧，回頭再一起回來。”
卜子凡眼里閃著興奮，卻有些不敢相信，“這樣……行嗎？”
“當然可以。”
謝歡說著，朝帶有暗格的那面墻走過去。
重新打開那個暗格，謝歡似乎有些出神地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有人來過嗎？”
卜子凡走到謝歡身邊，“沒有，自打那天大師發現有人從這里拿走過東西之后，沒有任何人來過了。對了大師，你找到那個從這里拿走東西的人了嗎？”
謝歡將空蕩蕩的暗格，重新關上，“算是找到了。”
重新提起這件事，謝歡算是想明白了，怪不得她不在家，那個人來拿東西，還要遮蓋掉身上的氣息，不讓玉磬這些靈器的靈識發現。
因為這個人，就是陳山河。
他知道，一旦靈識們發現他的氣息，就會知道他還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