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呈寒著臉,聽到陸海的話,他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來,“我早就到了。”
陸海和文秋兩個人面色巨變。
陸西呈緩步走進來,拿下墨鏡,聲音里夾雜著怒氣:“怎么,我不能來?還是你們說了些不敢讓我知道的事?”
陸海驚悚。
文秋連忙上前抓住陸西呈的胳膊,結(jié)巴道:“西,西呈你別誤會,你爸剛才就是氣糊涂了……”
“他糊涂,我不糊涂。”陸西呈從文秋的雙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面上掛著一絲冷笑,“我就說,為什么從小到大,你們都不待見我?哪怕我出去當童星,給你們掙錢,養(yǎng)活你們,你們也從來沒對我有個笑臉,更沒關(guān)系過我。反倒因為陸東升,你們想把我置于死地!現(xiàn)在我算是明白了,原來不喜歡我是有緣由的,這天底下確實沒幾個會喜歡一個非親生的兒子!”
陸海白著臉,扶著病床邊才沒摔倒,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空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幾番張了張嘴,都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就算你不是我親生的,也是我從小養(yǎng)到大的,我把你養(yǎng)大了!你就欠我的,欠我一輩子的!”
聽得陸海到現(xiàn)在還不認為自己有錯,還一副硬氣的模樣,陸西呈真是氣笑了。
“欠你的?為了養(yǎng)我,你花了多少錢?我從小到大,給你們掙了多少?到現(xiàn)在,到底是誰欠誰的,你說得清嗎?!”
陸海硬著脖子,喘著粗氣,“我把你養(yǎng)大的,我就是你爹!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你憑什么來指責我?!我把你養(yǎng)大了,我撫養(yǎng)了你,你對我就是有贍養(yǎng)的義務(wù)!要不然,你就是白眼狼!”
陸西呈忽然滿肚子的氣不見了,只剩下滿目的荒涼。
看著他扯了一下笑,文秋心里一驚,連忙拽了陸海一下,聲音顫抖著道:“都,都是一家人,別說這樣的話……”
陸海既怒又心虛地盯著陸西呈,卻依舊不肯認錯,“我說什么了?我難道說的不對嗎!他剛生下來,就是我養(yǎng)著的,難道不該對我好?現(xiàn)在憑什么來指責我?要不是我養(yǎng)著他,你們娘倆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文秋低低地哭了起來。
陸西呈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陸海寒著臉,“你想問,想知道是吧?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是,你確實不是我的兒子,可你是你媽親生的!她懷著你,嫁給了我,這么多年下來,我就算是對東升好,有所偏頗,我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有臉指責我?!”
陸西呈心里一沉,看向文秋,“他這話什么意思?”
文秋捂著臉,哭聲越來越大,哽咽得跟陸西呈提起過往。
文秋和陸海是大學同學,但最初陸海喜歡文秋,文秋卻是有男朋友的。
只是接下來的故事,就是一個癡漢變成接盤俠的故事。
當時文秋的男朋友,和文秋一樣都是鄉(xiāng)下來的,和文秋談戀愛的時候,看上了校長的女兒,就跟文秋分了手,然后火速和校長的女兒結(jié)了婚。
而那時,文秋傷心欲絕之下,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當時的陸海很喜歡文秋,看到文秋悲痛欲絕,想要自盡,又懷孕了,就走到文秋身邊,跟文秋說,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他來養(yǎng),他就是孩子的父親,一定會對文秋和孩子好,會把這個孩子視如己出。
文秋雖說很悲痛,卻沒有喪失理智,立即答應下來。
她猶豫了很久,過程中,曾經(jīng)想過打胎,但在下決心之前,她猶豫了一段時間,孩子過大,不好打胎,會影響到她以后的生育。
她就想著自己把孩子生下來,可家里的父母知道她懷孕過后,卻讓她說出來那個男人是誰,讓他負責。
陸海就是那個時候走出來的,他跟文秋父母承認,孩子是他的,他會娶文秋。
文秋父母看到他態(tài)度誠懇,才答應下來這門婚事,沒等文秋再說什么,就火速收了陸海家的聘禮,定下婚期。
陸海再三跟文秋保證,會對他們母子一如既往,文秋想著孩子有個父親也是好的,這才答應嫁給陸海。
婚后陸海對文秋確實這門多年來,一如往昔,始終疼愛著文秋,而在陸西呈一生出來的時候,他對陸西呈也算是疼愛。
可有了陸東升之后,他漸漸地不再喜歡陸西呈。
文秋私下里說過他幾次,他每次都說,陸西呈又不是他的兒子,他沒有苛待,已經(jīng)算是仁慈了,怎么可能對陸西呈和陸東升一樣一視同仁?
文秋婚后和陸海相處過程中,也很喜歡這個體貼的丈夫,后來她自己也覺得,當初帶著孩子嫁給陸海,讓陸海當接盤俠,挺對不住陸海的,聽到陸海這么說,她心里愧疚之下,便沒強求什么。
只想著,陸海還算是說話算話,對她挺好的,陸西呈當了童星,也有出息,不必強求讓他們當真正的親生父子。
而在這份愧疚之下,文秋對陸東升加倍的好,算是彌補。
漸漸地,對陸西呈都疏遠了。
等到文秋發(fā)覺長子很少回家,想要再彌補裂痕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甚至她有時候和陸海一樣在想,孩子有出息又怎么樣?還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才是好的。
要不然像陸西呈那樣看不見摸不著,又有什么用?
倒不如不生。
所以,他們和陸西呈的聯(lián)系更少了
除了每個月陸西呈定時打贍養(yǎng)費,陸海從未聯(lián)系過陸西呈,只有文秋在拿錢之后,偶爾會打個電話過去,問一下陸西呈最近怎么樣。
陸西呈一說忙,她就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好像打電話過來只是應付差事,應付完就算了。
陸西呈那時候就覺得,父母和自己不親,每次接文秋的電話,不像是敘天倫之樂,倒像是酷刑,每次電話之后,心里都會難過很久。
現(xiàn)如今看來,‘難過’的不止是他一個。
在這樣的父子母子關(guān)系下,沒有一個快活的。
陸西呈哂笑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誠然,陸海說得沒錯,他對陸西呈沒有過多的關(guān)系,卻也沒苛待過,最多是將他當成一個不存在的人。
當初要不是陸海出來做接盤俠,說不定外祖父母就會拉著文秋去醫(yī)院打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