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以為,秦挽月是想和喬一勛攤牌,便點了下頭,走了出去。
但在走到門口時,她余光瞥見秦挽月的枕頭邊,有一抹亮光,像是什么東西在反光。
轉頭一看,又沒發現什么。
加上沒感覺到什么陰氣,謝歡便沒放在心上,還是提步走了出去。
看到她出來,汪湉和肖薇立即走上來。
肖薇見她關上房門,不由低聲道:“怎么樣?挽月……沒事吧?”
“暫時沒事,她想要和她丈夫談一談,我就先出來了?!敝x歡帶上門,提步走到對面的樓梯欄桿旁站著。
汪湉也走了過來,“他們倆沒事吧?”
謝歡微微搖頭,“看上去一切正常,就跟普通的恩愛夫妻沒兩樣?!?/p>
肖薇往這邊走了兩步,詫異地道:“都這樣了,挽月還能和喬一勛恩恩愛愛?”
聞言,謝歡才覺得有點古怪,“剛才秦小姐確實沒表現出來什么異常的情緒,或許是想私下再談?”
肖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些擔心,“也不知道挽月會怎么處理這件事……”
是把今天發生的事,當做沒發生過,熬過三個月,等自己的死神來臨。
還是說,情緒崩潰,和喬一勛鬧一場。
但無論哪種,肖薇都覺得,對秦挽月挺不公平的。
尤其是喬一勛……
“如果挽月死了的話,喬一勛這個年紀,肯定還要再娶?!毙ま钡吐暎骸翱烧l都不會知道,他一個人,直接害死了
兩個女人,間接還害死了很多人……”
汪湉方才放松的心,被她這么一說,也揪了起來,仔細想了想,“這世上好像真的沒有公平可言?!?/p>
秦挽月在婚姻里是受害者,但在其他事情上卻成了施暴者。
而真正幕后的施暴者,因為手上沒有染血,竟然一點責任都不用承擔。
就像肖薇所說的,秦挽月死后,喬一勛這個年紀,完全可以過一段時間再娶一個美嬌娘。
說不得,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徹底忘記秦挽月。
就像因為秦挽月,而忘記了那個酒吧女一樣,很快將她們都拋諸腦后,誰也不會去指摘他。
這么想著,肖薇只覺得心里一片荒涼。
謝歡蹙了蹙眉,隱約覺得有點不太對。
“啊……挽,挽月……”
正想著的時候,謝歡就聽到了一聲尖叫。
是從房間里傳出來的。
謝歡一個激靈,立即沖過去,打開了房門,快步走進去。
就看到秦挽月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喬一勛已經躺在了地上,一只手捂著胸口,鮮血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里流出來,浸透了他的白襯衫。
肖薇和汪湉跟進來看到這一幕,全部尖叫起來。
謝歡提步就要去搶秦挽月手里的刀,汪湉卻拉著她的手,不敢松開。
肖薇捂著嘴,往后退了兩步,一下子撞到了門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挽月。
“挽月,你……”
秦挽月卻死死盯著喬一勛,嘴角帶著詭異又暢快的笑,“其實,你才是最該死的!乙弗純有一句話沒說錯,全天底下負心的男人,都該死!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你就跟我一塊去死吧!”
喬一勛捂著心口,面上很快出了一層冷汗,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他驚愕又恐懼地望著秦挽月,只覺得面前的女人,宛若一個魔鬼。
他來不及質問秦挽月為什么要殺他,連忙抬起手,朝著謝歡等人伸了伸手,“救,救我……”
“你還想要求救?我告訴你喬一勛,你必須跟我一塊死!”
秦挽月看到這一幕,像是瘋了一樣,她忽然再次沖過來,一把刀插進了喬一勛的脖子上,然后用力一拔。
鮮血一下子飚了出來。
喬一勛瞪大了眼睛,身子一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歡反應過來,甩開汪湉的手,沖過來將秦挽月拉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謝歡蹲下來,看了一下喬一勛的情況,發現秦挽月那一刀是真狠,直接插中了喬一勛的大動脈,再加上心口那一刀,必死無疑。
她不敢相信地轉過頭,看著秦挽月。
秦挽月卻酣暢淋漓的大笑著,看著喬一勛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待碰觸到謝歡的目光時,她才張了張沾著鮮血的唇,“你別怪我,我也不想的,可我活不成了,憑什么他還能逍遙自在的活著?他就應該跟我一樣去死!我不能留著他,讓我父母天天看著他活得有多好!”
謝歡抿著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指責秦挽月?做不到。
縱容秦挽月?她也做不到。
看著喬一勛氣息一點點消失,謝歡拿了一旁的毛巾,捂住喬一勛的傷口,看向肖薇,“薇薇姐,幫忙叫個救護車,再報個警?!?/p>
不管來不來得及,總得試一試。
肖薇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連忙掏出手機,緊張的情況下,她還差點手滑把手機給扔了。
磕磕絆絆的,總算是把電話打了出去。
但肖薇剛在說,秦挽月家的地址時,秦挽月忽然抬起手,握著手里的水果刀,一道插進了自己的脖子。
謝歡感覺到身后一熱,有什么東西濺在了身上。
她心里一動,猛地轉過頭,就看到秦挽月的身子,直直地往地上倒來。
她連忙起身,扶住秦挽月,就看到她脖子上插著那把要了喬一勛的命的水果刀,她眉心跳了跳。
秦挽月身子微微抽搐了幾下,嘴里和鼻子里都有鮮血流出來。
謝歡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秦挽月就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懇求地看著謝歡,“別,別跟我爸媽說……我殺了那么多人……就跟他……他們說……我選錯了男人……”
肖薇都呆住了,就聽著手機另一頭,不斷有人在問她,有什么事嗎,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但她什么都說不出來。
汪湉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看著秦挽月。
謝歡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
秦挽月只是想維護住自己最后的體面,以及減少在父母心中的愧疚。
她不想讓父母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不想讓父母知道她為了一個男人,害了那么多人,把自己一步步逼到絕路。
也不想這么輕易放過喬一勛。
索性選擇這么個同歸于盡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