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后，牧彥明酒醒，想起這通電話還罵罵咧咧的，說殷澤方有病，恰好被他的父親，牧國志聽見，就問他怎么了。

牧彥明就把他推了殷澤方，殷澤方又找他要醫藥費的事情，告訴了牧國志。

誰知道牧國志聽到之后，就跟牧彥明說，當做不知道，就是殷澤方自己摔下樓的，他過一陣子再給學校捐棟樓，讓校方把這件事壓下去，牧彥明只要好好上學就行。

牧彥明就以為萬事大吉了，誰知道，過了半個月后，他們就聽說，殷澤方跳樓自殺了。

牧彥明當時愣了半天，才抓著傳來消息的小伙伴追問，殷澤方不是摔斷腿了嗎，怎么跳樓的？

小伙伴也不知道，只說殷澤方確實跑去了頂樓，從醫院頂樓天臺跳下來的。

牧彥明那個時候就在懷疑，殷澤方是不是因為醫藥費的事情才跳樓，他就趕緊找人打聽了一下，后來才知道，殷澤方的母親，突發腦溢血去世了。

牧彥明和幾個小伙伴都嚇壞了，聚在一塊商談這件事，但談來談去，一個個都把責任推到了殷澤方身上。

怪殷澤方命不好，摔個跤，還能摔斷兩條腿，他媽媽命也不好，莫名其妙就死了，不是他們的錯。

大概有時候謊話說多了，除了騙別人，還能騙住自己，他們就真的以為，這是殷澤方自己的問題，是他自己摔倒的，跟他們無關。

牧彥明他們就照常上學。

時隔快一年的時間，殷澤方的事情，他們都忘得差不多了，直到牧彥明有個小伙伴，叫做袁林的，從殷澤方當時摔倒的地方，摔了一腳，摔斷兩條腿之后，他們才漸漸回憶起這件事。

起初牧彥明等人還嘲笑袁林，說他和殷澤方一樣倒霉催的，居然還一樣摔斷了兩條腿，蠢得可憐。

可后來，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袁林摔倒之后，進了醫院，不過半個月，情況急速惡化就死了。

袁林剛死沒多久，另一個叫做李文歡的，也從同一個地方摔了下去，同樣摔斷了兩條腿，同樣住進醫院半個月后死了。

牧彥明和剩下的兩個人，才感覺到不太對勁，哪有這么湊巧的事，袁林和李文歡兩個人都那么巧的從三樓摔下去，那么巧的摔斷兩條腿，那么巧的住了半個月的院就死了？

那時候，他們都是少年心性，看過的恐怖片不少，有一個叫做金豪的，就聯想著，會不會是惡鬼索命？

牧彥明和另外一個人卻不相信，只說現在是科學世界，哪有什么鬼啊怪啊的，就散了。

牧彥明回去后，也沒把這件事當真，周末回到家，還跟牧國志把這件事當成笑話一樣的說，牧國志也不信鬼神，只說是袁林和李文歡倒霉，讓牧彥明多注意一點就是了。

牧彥明也沒放在心上，但很快，另外一個叫做黃松柏的，和他一塊欺負過殷澤方的人，走路打電話的時候，一個沒注意，同樣從三樓摔了下去，和前兩個人一樣，摔斷了兩條腿，送進醫院。

那時候牧彥明才覺得這件事有點邪乎，他往醫院跑過幾趟，想看看黃松柏最后能不能平安出院，但同樣的，剛過了半個月，黃松柏就一樣死在了醫院里。

醫院都好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只傷兩條腿，為什么內臟會急速惡化衰竭。

牧彥明看到黃松柏死了，顫顫巍巍去找了金豪，問他時不時真有冤魂索命，金豪卻一改口風，只說可能是他們想多了，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不要瞎想。

牧彥明卻覺得，這次可能不是他在瞎想。

他渾渾噩噩地從金豪家離開，接下來的半月內，他都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總是想到殷澤方和那三個人摔下樓的情況，嚇得不輕，也不敢再去B棟教學樓，真的不可避免要去的時候，他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摔下去一命嗚呼。

可即便他這么小心，有一天下午，他從B棟教學樓離開的時候，還是出了事。

他原本謹慎小心地走著，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就在他到了第三層樓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牧彥明——”

“牧彥明——”

一聲一聲的。

他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下意識地轉過頭，但他剛一轉過身，就感覺到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下一瞬，他就摔下了樓，沒了意識。

和殷澤方的記憶，也到此為止。

謝歡收回目光，面色沉沉。

看到她神色很冷，黃娘子就知道，她大概看到了不太好的事情，小心翼翼地問道：“謝大師，你都看到了什么？”

“是他把殷澤方推下樓的。”謝歡開口，就是定斷。

溫美琴聽得瞪大了眼睛，“這怎么可能？我怎么沒聽說過……”

“你不知道，但你老公知道。”謝歡扭過頭來，瞥她一眼，目光微涼。

溫美琴一怔，她能夠感覺到，謝歡不是在開玩笑。

汪湉一個激靈：“如果是他們把殷澤方推下樓的，那就是他們害得殷澤方家破人亡？”

說到這兒，汪湉覺得自己說的好像有點不恰當。

牧彥明沒有直接害死殷澤方，但因為殷澤方摔斷腿，需要醫藥費，他的母親只能拼命打工，做比以前更多的工作，沒有時間休息，才導致突發腦溢血猝死。

殷澤方又是因為母親去世的打擊，才跳樓自殺的。

如果說起來的話，牧彥明就是導致這一切連鎖反應的導火索，因為他推了殷澤方，才導致后面發生了這些事。

也算是他害的殷澤方家破人亡？

溫美琴聽到這么大一頂帽子扣在牧彥明頭上，連忙道：“不會的，這怎么可能呢？！如果是彥明把他推下樓的，為什么他沒說，他不去找學校？”

“因為你老公不讓啊。”謝歡輕飄飄地開口：“牧彥明和他父親說過這件事，你老公牧國志，讓牧彥明把這件事當成意外，當成是殷澤方自己摔下樓的，他再給學校捐一棟樓，當做這件事就沒發生過，你覺得校方還會怎么追究？殷澤方就算跟學校說了，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