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夜嗤了一聲，“你怎知我沒有與他聯手，再挑起六界大戰？”
“我相信你。”謝歡看著他，眸光認真：“其實你和風居無不一樣，他心狠，對任何人都下得去手，意在顛覆天道，可你不一樣。你只是在黑暗里生存了太久，想要擁抱光明而已，你們倆的目的不一樣。”
昭夜面上的譏諷更甚，“小丫頭，你真以為你足夠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我了解的只是那個當年，陪了我十七八年的啟蒙師父。盡管他從來不讓我叫他師父，但我還是會一口一個師父喚他的人。”謝歡微微一笑，眼里竟然有對過去向往之色。
昭夜猛地握緊了手里的酒杯。
謝歡瞥了一眼他的手掌，再次給他斟滿，復而站起身，朝他屈了屈身，道：“師父，我就不陪你了，余下的酒，你自己喝吧。”
語畢，謝歡轉身便要走。
昭夜盯著那一杯的酒水，低低沉沉地笑了起來，“這么多年不見，小丫頭，你這一手誅心，比我當年玩得還厲害。”
謝歡的一句過往回憶，一副向往思念之色，一聲師父，足夠讓他潰不成軍。
這小丫頭當真是長大了。
謝歡聞言，腳步未停。
昭夜卻朗聲道：“回來吧，你來這不就是想向我打聽風居無的蹤跡嗎？”
謝歡腳步一頓，并未轉身，“你知道他在哪兒？”
昭夜喝了一口酒，“魔界內有一處暗域，位于西北方，便是天道都不知道其存在，那地方魔氣和鬼氣四溢，活人進去根本走不出來，但這對風居無沒影響，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藏身在那兒。”
謝歡聞言，這才轉過身，朝昭夜再次福身，“謝師父指點。”
語畢，謝歡這才走了。
昭夜看著她身上那一身酆都大帝君袍，低聲：“還不錯。”
當年他在謝歡繼任的時候，和謝歡撕破了臉，說了謝歡的來歷，打斷了謝歡繼任大帝的喜悅，也沒來得及朝她說一聲，恭賀。
要說后悔……
昭夜仔細回想了一下，眼前全是謝歡得知真相后的死寂和眼淚，他覺得，他那個時候就后悔了。
到底是自己嬌養了一二十年的小姑娘，他親眼看著謝歡一點點長大，完全是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看，只是有時候執念太重，成了心魔，反倒傷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這酒還不錯。”昭夜看了看自己的杯中酒，復而一笑：“你這大帝做的也不錯。”
只是他這兩句夸獎，謝歡都沒聽見。
……
謝歡走出鎮壓昭夜的伏仙臺，撥開一片低沉繚繞的黑云，就看到連擎在道路的盡頭等著她。
見她回來，連擎往她走過來，“見過昭夜了？”
謝歡同樣朝他走過去，點了點頭：“見過了，他倒是老樣子，沒怎么變。”
“跟他談了？”連擎聞言，牽住謝歡的小手，一并往外走。
謝歡：“談了幾句。”
連擎笑了一下，“不止談了幾句吧，我可在這等了許久。”
謝歡失笑：“是多聊了幾句，但可以確定，他沒有和風居無聯手，而且他的話，證實了我們的猜測。”
“風居無就藏身暗域？”連擎立即了悟。
謝歡點點頭：“昭夜是這樣說的，這些年風居無一直藏身于暗域。”
“那君離與我，這么多年為何沒在暗域里碰到過他，甚至感覺到他的氣息？”連擎在追隨謝歡去輪回時，也住過暗域，而君離一直也住在其中。
如果風居無在的話，他們沒道理一點都沒察覺。
謝歡道：“風居無這些年低調的很，不知道藏在暗域什么地方，你們沒感覺到也正常。如果不是近期他又鬧了起來……”說著，謝歡的話音忽然頓了一下。
連擎，“怎么？”
“我忽然覺得不太對勁。”謝歡看著他：“距離上一次他們鬧了一場，已經過了三千年，當時風居無跑得快，根本沒受多少傷，他為什么要等三千年，你我都回來了，才再次露面？”
“有可能他一直就在等我們倆？”連擎蹙眉。
謝歡：“如果是這樣，他等我們倆一塊回來，又是為什么？”
連擎沒說話，猜不透風居無的意思。
只是現在事情升級了，從風居無現在改變了主意針對他們倆，再到他一直在醞釀什么，就等他們倆歸來，意義完全不同。
“先去一趟暗域再說。”連擎道。
謝歡點點頭，與連擎先回了大帝殿，和君離匯合。
君離聽聞他們要去暗域找風居無，和連擎一樣疑惑道：“昭夜的意思是，風居無一直躲在暗域？這怎么可能？謝歡，昭夜不會是騙你的吧。”
“不會。”謝歡淡聲，目光卻異常篤定。
連擎也道：“都這樣時間了，昭夜應該不會騙她。”
“可我在暗域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風居無在暗域？”君離還是疑惑。
謝歡道：“先別說這些了，不管在不在，去一趟暗域不就知道了？”
看到她這么相信昭夜，君離挑眉：“你和昭夜說了什么，那么相信他？”
“其實昭夜和風居無不同，如果長時間相處下來，你們會知道，昭夜的腦子和他那張臉完全不一樣，反而……他想的很單純，只是執念太重，入了心魔而已。”謝歡淡聲。
如果換做其他時間，她未必會那么相信昭夜，但如今不同，昭夜已經為了她，沒有再和風居無同流合污，就證明有些事他在慢慢看開了。
聞言，君離看向連擎。
連擎微微點頭。
君離便攤手道：“行，那我們就去暗域走一趟。”
謝歡應了一聲，立即去找秦羽，吩咐其他人好好在酆都里看著謝安，他們和秦羽一道去魔界暗域。
君離比連擎這個魔君在魔界暗域里呆的時間還長，對暗域更為熟悉，一行人跟著他很快到了暗域里面。
暗域里就像是一個黑暗的空間，除了黑就是黑，四周彌漫著鬼氣和魔氣交織在一起，時不時地還會攻擊過路的他們。
連擎伸手擋開不長眼襲擊向謝歡的魔氣，蹙了蹙眉，“不知道風居無會在哪兒。”
“我還是覺得，風居無不會在暗域里。”君離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他們往里走，還是抱著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