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擎抬頭望著謝歡。
謝歡忽然變了語調，“他曾經和昭夜合作過一次，你說他會不會再去找昭夜？”
“你以為？”連擎對昭夜不甚了解，只能反問謝歡。
謝歡微微搖頭：“其實我看不懂昭夜在想什么……說是我們同宗同源，說我是他的女兒都不為過，但我從來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不過可以肯定一點，如果上師是想和昭夜聯手對付我，昭夜不會答應，但若他是想和昭夜聯手對付你，那么……”
昭夜絕大可能會答應。
昭夜和上師都與天道不睦，而連擎又是天道之子。
對付他就相當于對付天道，斬斷天道一只手臂，這對他們倆來說都是一筆合算的買賣。
“我回酆都去見昭夜。”謝歡條然直起身子來，就要走。
連擎卻握住了她的手，“不急，他不一定會去找昭夜，昭夜也未必會答應他。”
“為什么這么說？”謝歡蹙眉，“你和我不同，昭夜……”
昭夜舍不得殺她，未必舍不得殺連擎。
“其實昭夜遠沒有上師那么恨天道，或覺有不公，卻沒有上師那么扭曲。”連擎道。
謝歡不解，她和上師相處時間不多，只有以往在上仙境的時候，有過幾面之緣，談不上了解，那時候上師對她和昭夜都很是冷淡，不怎么理會，她只以為上師和昭夜不和，連帶著遷怒她而已。
可后來那場大戰中，上師卻和昭夜聯手了。
她都不知道這兩個人什么時候開始合作的，便愕然迎戰，再到最后的身死，她對上師的印象都只停留在，狠、毒、不擇手段這幾個詞上，但談更深的記憶卻是沒有。
連擎卻沒再和她解釋，正好糖人做好了，他伸手將糖人拿了過來，將兔子的糖人塞到她手里，道：“今日是花燈會，你我是出來閑逛的，先不提那些，若你真的懷疑，等晚些時候我再陪你一同去酆都。”
聞言，謝歡心里的躁動就壓了下來，拿起兔子糖人在手里晃了晃，嘆了口氣，笑道：“好吧，都聽你的。”
“現在去看花燈？”連擎將猴子糖人放到左手上，右手牽過謝歡的手。
謝歡點點頭。
連擎便牽著她往里面更熱鬧的地方去了。
里面有不少賣花燈的，各種各樣的，還有一些極有特色的，上面附帶謎題，是要猜謎的，只要猜中了不要錢便可隨意拿走。
謝歡對那些花燈倒是沒多少興趣，只是喜歡這樣熱鬧的氣氛，但她一轉頭，就看到連擎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盞蓮花花燈，遞給了她。
“你什么時候買的？”謝歡接過來驚奇地問。
連擎微微笑了笑，“方才你沒注意，我就隨意買了一盞。街上的人都有，給你買一盞，便算是我們入鄉隨俗了。”
謝歡打量了一圈，看到旁人手里或多或少真的拿著花燈，便認認真真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花燈，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嗯，很好看。”
說著，她一手拿著糖人一手拿著花燈，一蹦一跳地在街上閑逛起來。
連擎唇角微勾，跟在她后面，寸步不離。
兩個人在花燈集會上閑逛了好半天，逛到最后謝歡都有些餓了累了，連擎見狀，便找了個面攤，帶她坐下來，要了兩碗牛肉面。
牛肉是做好的，熱水也是燒開了的，面條下進去很快就熟了，老板將面端了上來，連擎把其中一份推到謝歡面前，道：“今日給你吃一些肉，但不可多吃。”
“攏共也沒幾塊呀。”謝歡拿起旁邊竹筒里的筷子，翻了一下，這牛肉面比較便宜，老板著實沒舍得放幾塊牛肉，只有個四五塊，但面的分量倒是不少。
“吃一些解解饞，這樣正好。”連擎嘴上這樣說著，卻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夾給了謝歡。
謝歡頓時笑了起來，卻在嘟噥，“你把這些牛肉都給我，你只吃面啊？那多不好，我少吃幾塊，分你幾塊好了。”
說著，謝歡又把牛肉夾了一些還給連擎。
連擎看著她那舉動，也沒阻止，不管幼不幼稚無不無聊，兩個人在一起相處就是好的。
今日出來的人多，面攤上也有不少人，倒是很熱鬧。
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最近的趣聞。
坐在謝歡和連擎身后的那一桌，幾個男男女女坐下來后，便開始閑聊。
“你們聽說了嗎？”
“什么事啊？這么神秘？”
“就咱們這瞭望城，據說來了個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啊？”
“反正是京城來的貴人，咱這瞭望城的城主和將軍，一早都去迎接了，現下都在城主府里陪著呢。”
“什么樣的貴人，好大的面子啊，連城主和將軍都得去迎接？”
話音未落，就有人重磅爆料：“我跟你們說，我不是平常要給太子府送菜嗎？我可聽到里頭的人說了，這位貴人是太子呢！那滿府上下的人，一口一個太子，一口一個殿下，絕對錯不了。”
“太子？！真的假的？這太子不在京中好好待著，怎么來咱這窮鄉僻壤的邊城了？”
“誰知道那些貴人是不是大魚大肉吃多了，想要換點清粥小菜，體察民情？總之，這人是太子沒錯，我敢保證！不過，我也沒見到面，不知道這太子長得啥樣，好不好看？”
“不是一直有人說，咱們這太子長得很好看，是美男子嗎？就算傳聞有些夸大，應該長得不丑吧。”
“你們還有閑心在這討論美丑？這太子突然來瞭望城，我看八成沒好事！”
“對對對！要不是咱們瞭望城有事，那太子殿下能親自來嗎？”
一行人頓時一臉諱莫如深。
他們這是邊城，有句話說得好，天高皇帝遠，城主一向就跟土大王一樣，也沒什么達官貴人，平常生活挺平淡舒服的。
但這太子殿下突然造訪，在他們看來肯定沒好事，不知道是城主得罪了京中的人，還是京中對瞭望城有什么不滿，總之……是個問題。
謝歡聽到那后桌的對話，訝異了一瞬，抬頭望著連擎，低聲道：“李衢來了？”
“不知。”連擎道：“我這些日子并未出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