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發覺,他們這些人打出來的鼓點,和道統在驅邪咒里的卡點是一樣的,才猜測是驅邪鼓。
只是從驅邪咒改變了形式而來的。
但具體為何,她不是當事人,自然不清楚。
只能再等等看。
大約跳了小半個時辰,那些奇裝異服的巫師才停了下來。
抱著排位的魏家人上前,再三感謝,那些巫師嘴里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說什么,也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條柳枝一碗清水。
那幾個巫師拿著柳條沾了清水后,打在魏家的人頭上,來回三遍,才收了東西,揚長而去。
魏家人跪在他們后面,叩頭感謝似的,隨后才起身,在墓前上了一炷香后,離開。
等到他們走遠了,謝歡和玄真才走出來,來到墳前。
到了近前,謝歡才發現,地上還有些紅一道白一道的痕跡,她蹲下來,捏起一抹紅的在指尖搓了搓,聞了聞味道,“是公雞血。”
巫術中,公雞血和黑狗血一樣,都有驅邪的效果。
方才那些人果然是在驅邪嗎?
玄真看著那新墳,道:“要不要挖出來看一看?”
“等一下。”謝歡捏了一張符箓出來,貼在墓碑上告慰亡靈,他們要拆他的墓了,算是一種先禮后兵的法子。
隨后,她在附近布下一道結界和障眼法,免得他們挖墳的時候被人瞧見。
做完這一切之后,謝歡才向玄真點點頭,“可以挖了。”
玄真拿出佩劍來,幾道劍光一閃,那剛剛堆好的墳包便被打開,露出里面的棺槨來。
謝歡看了一下,手掌用力一推,那棺蓋就被掀開。
里面頓時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兒,撲面而來。
謝歡捂住口鼻,扇了扇風,往里面看過去,就見一具尸體……或者不能稱為一具尸體的東西,躺在里面。
那尸骨全面萎縮,像是被人抽走了骨血和血肉一樣,渾身往里凹陷,如同被掐壞的一捧泥土,渾身焦黑透著土黃,根本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樣,只依稀可辨是個人的模樣。
但萎縮的厲害,不像是常人,倒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
謝歡仔細看了一下墓碑,上面寫著的是一個男子的名字,姓魏,再結合之前那小販說得話,這魏公子年紀應該不小了,且死不信邪,才跑去了魚南村。
這才幾日的功夫,就變成了這樣?
玄真也沒想到尸體會是這樣,嚇了一跳,“這不是尋常死法吧?”
謝歡沒答,她騰出一只手來,扯了扯尸首上的衣服,露出他的胸口來,就見上面有一道淺淺的發黑的咒印。
“這是什么咒?”
“困厄咒。”謝歡道:“是困厄咒,可吸食人的精魂和氣運,讓人死后魂魄困于體內成煞。”
“困厄咒?這不是道統內的禁咒嗎?”玄真一驚。
“是,所以證明,真的有熟知道統禁咒的人,來了這兒。”謝歡面無表情地將尸首的衣服拉上,用神識探了一下,發覺他的魂魄確實被困于心臟部位,掙扎咆哮卻無濟于事,謝歡便往后退了一步。
玄真,“看樣子,魚南村確實有古怪?”
“嗯,得找個機會,去一趟魚南村。”謝歡道:“單單是吸食人的精魂和氣運也就算了,可幕后之人顯然還想催動他們成煞,這附近的新墳,看來咱們都得挖出來看看了。”
玄真聞言,便揮劍去挖其他新墳。
謝歡看了一下,掌心里翻涌出一抹玄氣凝結成咒印,打在了那困厄咒上。
兩種咒印相碰撞,尸骨猛地震了一下,旋即,困厄咒消失在他身上。
一縷魂魄迅速鉆了出來,像是得到了解脫一樣,朝著謝歡感激的不斷叩拜。
謝歡一抬手,將他的魂魄先收進了符箓里,等待看過其他新墳后,再一并處理。
另一邊,玄真已經打開了三座新墳,每一座里面的尸骨,和魏家公子的尸骨大同小異,心口上都有困厄咒印。
玄真皺眉,“他們在這么多尸骨上,施下困厄咒,到底想做什么?”
“百煞蠱。”謝歡低聲,“成晚秋的絕技,百煞蠱。”
玄真愕然,“百煞蠱……是什么?”
“一種由成百上千人的氣血精魂加上煞氣凝結而成的蠱,可催動一切煞氣,甚至魔氣,讓人或鬼為他所用。”謝歡瞇起眼,眼前仿佛出現了一片血紅。
這么多尸骨在,成晚秋肯定也在南境!
“還有這種蠱術?”玄真驚愕,“我怎么從來沒聽過?”
“那是因為,沒幾個人會這種蠱,就連成晚秋自己,也只用過一次。”謝歡沉聲,手里咒印飛快結訣,打在那些尸首上的困厄咒之上,將其打散。
不一會兒,不少魂魄就出現在謝歡面前。
見狀,玄真連忙問道:“那些老墳呢,要不要挖?萬一還有……”
“挖!”謝歡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玄真立即動手。
折騰了小半天,附近的幾十座墳墓,都被他們挖開了,里面毫無例外,全是中過困厄咒印的。
謝歡一一將困厄咒法打散之后,將那些人的魂魄,統一扔進了酆都大門內。
酆都里面自然有人接應。
“這里一共有三十一座墓,還沒有成百煞蠱吧?”玄真數了一下,問道。
謝歡:“未必那些中過困厄咒的人,都被埋在這里,興許還有其他地方,是我們不知道的。”
“那如何是好?”玄真皺眉,“若百煞蠱成,是不是不論什么人什么鬼,都會被控制,被驅使?”
“差不多,心內有貪念,體內有煞氣或魔氣的,都會被催化驅使。”謝歡道。
玄真愕了一瞬,“謝歡,你好像很了解這種蠱術?”
“之前見……”謝歡想說什么,但話音忽然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一抬手,強橫的神力激蕩,一個身形很快從迷障外走了進來。
“看你這神力恢復的不錯,想來是恢復記憶了?”
那人走進來,看到謝歡周身盤踞的神力,挑了一下眉頭。
看著君離,謝歡面無表情,“你來作甚?”
“順著線索剛查到這兒,沒想到被你捷足先登,帝君果然還是帝君,厲害呀,我很是佩服。”君離笑盈盈,分不清是調侃,還是在真心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