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擎那一掌，蘊含著魔氣，帶著摧天毀地的力量，直直地襲向昭夜。
謝歡猛地瞇起眼來。
這一掌下去，哪怕昭夜是夜神，也扛不住。
但就在那掌心即將貼到昭夜的臉上時，連擎忽然頓住，掌心就停在他面前，只差了一根頭發絲的距離。
掌風掀起了昭夜的發絲和衣擺，他的面色卻絲毫不改，笑意依舊：“我就知道你不敢殺我?！?/p>
“你可以試試，再胡言亂語下去，你會怎么樣。”連擎面無表情，眼底翻涌著魔氣。
昭夜撣了撣衣擺，朝著謝歡看過去，口吻親昵無奈：“小歡兒看到了嗎，他可不是什么良配哦。”
“回去。”謝歡不置可否，只重復著這兩個字。
“你們還真是……”昭夜眼神黑了一瞬，似乎要動怒，但最后，卻又歸于平靜。
他扯了扯唇角，“回去就回去，反正那里也挺好的?！?/p>
聞言，謝歡也不再避諱，抬手劃開了酆都的大門，直直地盯著昭夜。
昭夜嘖了一聲，沖她一個飛吻，便像是回家似的，踏進了大門內。
看到這兒，謝歡就揮散了酆都的入口，沉聲道：“昭夜這次出來，肯定是上師的手筆，他一定是在試探什么?！?/p>
“你什么時候恢復記憶的？”聞言，連擎回過頭來，在進來之后，第一次看向謝歡。
謝歡神色淡淡一笑，“你呢，又是什么時候記起來在魔界過往的？”
“成晚秋?！边B擎說了個人名。
在鬼幽坡醒過來時，他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有遺忘的記憶，而在看到成晚秋那佩劍出現時，那些遺忘塵封的記憶，便被打開。
謝歡聞言，低聲：“上次，在鬼界?！?/p>
她說的是，上次在鬼界恢復的記憶。
連擎瞳孔一震，“是因為我？”
謝歡不語。
連擎猛地上來，抓住她的手臂，瞳孔黝黑的可怕：“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這都是命。”謝歡忽然一笑，問道：“你還記得，上次我抽到的那一支簽嗎？”
恩怨會，愛別離。
簽文真正的意思是下一句：求不得。
有些事，當真求不得。
連擎身上的魔氣翻涌起來，“你瘋了！秦羽那個王八蛋竟然同意你這樣？”
“不然呢，我生來是魔，你執意讓我成了酆都之主，就該想到，命已定。”謝歡望著連擎，抬起了手掌，拂過他身上的魔氣。
而她一伸手，
那些魔氣像是得到了號召一樣，瘋狂地朝她掌心里鉆過去。
連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瞬間散掉自己身上的魔氣。
謝歡失笑：“你也看到了，到了現在，這些魔氣還認我為主?！?/p>
“沒有，我有辦法克制住?！边B擎低聲。
謝歡聞言，笑了笑，“回去吧?！?/p>
連擎皺眉，“謝歡！”
“回家。”謝歡扯了扯唇，握住連擎的手，“昭夜不會暴露我的身份，上師那邊還不知道，我如今在暗，辦事更方便一些?！?/p>
連擎眉宇中像是含著積雪。
謝歡柔聲笑道：“回家啦，暫時別想那么多，人間的日子難得，過一日算一日?！?/p>
語畢，她就拉著連擎往外走。
桑蘇緊跟在后面。
在他們一出去，那廟宇就像是一場幻境，迅速消失，回到了最初那破小的土地廟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桑蘇只覺得這短短的一場，從頭到尾都透著玄幻。
驚奇，又詭異。
他朝謝歡追了兩步，連忙問道：“剛才夜神說得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時候成了北陰大帝？生來魔族，又是什么意思？”
“一些故事，別問了?！敝x歡笑道：“你只要知道我是謝歡，我知道你喜歡李乾就行啦。”
見她嬉皮笑臉還跟以前一樣，桑蘇更覺得玄幻了。
這怎么哪哪都不對？
今天這一場，好像就是為了引謝歡自爆身份。
但，謝歡又說昭夜不會暴露她……
為什么？
桑蘇這么想著，嘴里也就這么問了出來。
謝歡但笑不語。
桑蘇沒有猜錯，今天這些事，只怕是一場局，布局已久的局，目的是讓她暴露。
這樣一來，她就會徹底暴露在上師的對立面，局面對他們只會更不利。
而上師大約沒想到，她沒有和昭夜交手，并沒有引起什么異動被他察覺，而他如果想從昭夜那證實什么……
昭夜雖然恨她，卻不會害她。
今天的這一場局，上師的打算注定落空。
桑蘇滿腦袋疑問號，但怎么問，謝歡和連擎都像是嘴巴上涂了膠水一樣，怎么都不說話，氣得他沒脾氣。
而在回去的路上，謝歡提起一件事：“君離去了南境？”
方才連擎出現，謝歡就知道身份瞞不住，索性也就不再隱瞞。
而現在拆穿了身份，說起事情來倒也方便。
連擎，“對?！?/p>
“是去找成晚秋？”
“聽說她在南境出入過，但君離還沒找到?！边B擎道。
謝歡挑眉，“這個君離，倒是對你很不錯。當初你救他一條命，倒也值了?！?/p>
“怎么想起來問這個？”連擎沒有接著謝歡的話說，而是反問了一句。
謝歡毫不避諱地道：“我要去南境。”
連擎腳步猛地一頓，斷然道：“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她未必能把我怎么樣?！敝x歡淡笑，“你要是擔心，不如和我一道去，兩個人也好辦事。”
連擎抿著唇，“我去可以，但你不能去?！?/p>
“放心吧，他們現在不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我去了，他們的目標也是你，相反我會好辦事一點，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那就好好保護我唄?！敝x歡眨眼，笑笑。
跟以前一模一樣。
連擎晃了一瞬，緊緊握住謝歡的手，沒說話，但他知道謝歡這樣說，肯定是打定了主意，再說什么也沒有用，到時候只能盡力保住謝歡。
哪怕用掉他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
謝歡和連擎說過要去南境的時候，回城去了周家，確認周懋身死之后，她便直接回了家。
正好一回去，便看到玄真和單陽子過來。
他們今天重新確認了繼任大典，就想過來和謝歡、連擎說一聲，不管怎么樣，這次他們倆都得出席。
謝歡聞言，失笑道：“繼任大典？我還想說，我要去一趟南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