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猜到君離可能大有來頭,沒想到他竟然是水神。
“水神怎么會墮魔?”
“具體我并不清楚。”連擎道:“我聽君離說過,昔年他斬殺過火神十幾名弟子,從而墮魔。”
他遇到君離時,也是墮魔時。
曾見過火神出現(xiàn)在魔族境內(nèi)幾次,算是打過些交道。
“為何?”謝歡不解。
“不知。”連擎道:“但肯定有隱情。”
從他和君離相處過的短短幾日來說,君離并非濫殺無辜之人。
但水神和火神,也是真的水火不相容。
但凡見面,兩人便在打。
不是你傷就是我傷。
“那他找上我,就是想逼出來火神嗎?”謝歡漸漸有點明白。
“火神已經(jīng)避世千年不出,最近的動作,便是收了你這么個徒弟,君離那邊肯定有所耳聞。”連擎道:“但魔族境地和酆都只有一線之隔,酆都便是鎮(zhèn)壓魔族的屏障,尋常時有酆都監(jiān)管,君離無法離開魔族境地。但最近酆都出現(xiàn)大亂,監(jiān)管的人力便少了一些,才讓他有機(jī)可趁跑了出來。”
“那南語蝶……”
“她?不過是君離的棋子罷了。”君離不會在陽間殺人,便利用了南語蝶想要報仇的心而已。
謝歡:“……”
早就有所猜測,但聽到這么一說,謝歡還是覺得,南語蝶是真的慘。
活著慘,死后也慘。
君離依舊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不算壞了,起碼護(hù)了南語蝶這么多年的安危。”連擎看穿她內(nèi)心所想,低聲道:“若不然,南語蝶大約早就在天道懲罰下,魂飛魄散了。”
天道有規(guī)則,無法入輪回的鬼,每日正午都要忍受萬箭穿心之苦。
若非有特殊法子,消磨百年,確實該死在天道懲罰下了。
謝歡撇撇嘴,雖沒再說君離什么,但依舊不認(rèn)同君離是什么好人。
“那他讓南語蝶連安兒都扣住,就是為了先引去我,再用我引去火神?”
連擎微微頷首,淡淡地嗯了一聲。
謝歡,“真是心機(jī)深重。”
“他大約早就算出來,肖回的生魂和南語蝶之間的牽絆,故意讓南語蝶尋來的。”
“連南語蝶的恨和執(zhí)念都在利用……”謝歡嘖了一聲。
“水神非暴躁的脾性,但善察人心。”連擎道:“若說風(fēng)神水神雷神火神四神之中,最善陰謀詭計的,便是他。”
謝歡聽著他話語里的熟稔,一挑眉,“你好像很熟悉他們之間的事?”
“曾聽君離說起過罷了。”連擎神色淡淡。
謝歡沒再說什么。
兩個人抱著謝安往前走著,連擎忽然朝身后天香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深沉。
……
謝歡帶著謝安回到家里時,趙興蘭等人還在熟睡。
她才發(fā)現(xiàn),他們在問情的幻境中,呆了那么久,外界好像并未過去多久。
倒也正好,免得趙興蘭發(fā)現(xiàn),憑白擔(dān)心。
謝歡悄聲地將謝安送回房間,便打了熱水,洗去一身疲勞后,便和連擎坐在房間里。
“也不知道蔣夫子他們怎么樣了?”
“放心,君離有分寸,不會誤傷他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將人送回去了。”連擎替謝歡擦著濕發(fā),輕聲。
“你說水神當(dāng)年為什么要?dú)⑽規(guī)煾改敲炊嗤降埽俊敝x歡還是想不明白。
“不知,他未曾提起過。”
謝歡想了想,也是。
這無異于是自己的黑歷史,人生中的污點,君離自然不愿意提起。
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里面藏著很多事情。
連擎未必像他說的那么簡單,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火神見到連擎時,那熟稔的感覺,謝歡愈發(fā)覺得奇怪。
但眼下又不能去問問火神,她只能把心里的疑問按壓下來。
待頭發(fā)擦干,謝歡便打著哈欠,如常窩進(jìn)連擎懷里,躺回床上準(zhǔn)備睡下。
但睡了一會兒,連擎懷里的令符,忽然亮了起來。
謝歡揉揉眼睛,“怎么回事?”
“是緊急聯(lián)系令符。”連擎將令符拿出來,這是天師府門下子弟,緊急聯(lián)系的方式,“是徐真人那邊出了事。”
“去看看吧。”謝歡聞言,便起身打算跟著去。
連擎卻把她按回床上,“你繼續(xù)睡,我去看看。”
說著,他就披上外衣往外走。
謝歡是有點困了,心想再大的事,連擎也能解決,便打了個哈欠,沒有要求繼續(xù)跟著。
但她并不知道連擎出了謝家之后,并非去了玄陽觀,而是回到了天香房。
他回到天香房時,火神已經(jīng)離開,就剩下君離一個。
看到連擎去而復(fù)返,君離舉杯一笑,“我就知道你要回來。”
“你費(fèi)盡心力從魔族跑出來,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連擎站在君離面前。
“就知道你聰明,瞞不住你。”君離揚(yáng)唇。
“何事?”
連擎面無表情地追問。
君離喝了一口茶,“魔族那邊有消息說,上師出現(xiàn)了。”
上師?
連擎在君離面前坐下,“我也聽說了。”
“遇上了?”
“沒有,只遇上他兩個手下,東荒的人。”
“呵,他倒是手長,什么地方的人都能利用。”君離嗤笑。
連擎不語。
君離把玩著茶杯,“你就沒什么想問的?”
“沒有。”連擎,“他既然出現(xiàn)了,就證明賊心不死,我又何必多此一問?”
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向君離,“倒是你,還未和火神說清楚?”
君離曬笑,“怎么說?”
“那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說,每次見面,便是你死我活?”
“說是肯定要說,但不是現(xiàn)在。”君離道:“他出現(xiàn)了,這次我定然要與他不死不休,若我僥幸不死活下來了,再去與他說清楚吧。”
“瘋子。”連擎低聲。
君離笑,“誰不是瘋子?你難道就不是?那小丫頭,一體雙魂,分明有異,且生來克你,但你不還是把她留在了身邊?”
“她不會害我。”
“那倒未必。”君離挑眉,“等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回到她的位置上,你們早晚要兵戈相向。”
連擎沉聲不語。
君離笑,“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世事如此,你們倆天生相克,本就走不到一起,所謂正緣,也不過你的一場執(zhí)念,何必?”
連擎冷眼看他,“你又怎知,不是天定姻緣?”
“呵。”君離嗤笑一聲,站了起來,“這話也只有你相信,魔族與鬼界本就宿敵,你也會有朝一日,像我一樣,被壓在魔族,永世不得出。”
說完,他看著連擎的眼神,悲憫。
“其實我不想讓你經(jīng)歷和我一樣的事,將來若用得上我,便跟我說一聲,于其他事上我無能為力,但或可救你一命。”
連擎并未回應(yīng)。
君離也不指望他說話,語畢,便放下茶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