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刀口處流出來的血,開始變成了黑色的,里面緊接著,鉆出來一條紅色的拇指蓋長的小蟲。
謝歡眼疾手快,在它冒出來一個頭的瞬間,抓過匕首,直接將其挑出來,摔落在銅盆里。
其他刀口位置,也開始浮現出一些小蟲。
謝歡如法炮制,都把其丟進了銅盆內。
隨后,她在銅盆里灑了一層糯米,那些還在蠕動的小蟲,身上立即飄出一股紅煙,一個個軟趴趴地癱在銅盆里,失去了蠕動的能力。
謝歡見此,甩了兩張止血符,捏碎成粉,灑在皇帝的傷口上,然后蹲下來,用匕首撥開糯米,挑起一條小蟲。
那小蟲是粉色的,幾乎透明,看著像是一只粉嫩的小水晶。
在它體內,還有一點朱砂紅,在粉嫩的顏色下,頗為顯眼。
“這是什么蠱蟲?”李衢往前湊近兩步,問道。
謝歡立即呵退,“別過來,離遠一點。”
李衢的腳步當即頓住,“怎,怎么了?”
“這些蠱蟲還沒死,只是暫時喪失了活動能力,且不保證皇帝體內的蠱蟲會不會再次出來,你靠近了,沒有好處,萬一沾染上,你也是這個下場。”謝歡厲聲。
李衢:“……”
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李衢沒敢再上前,“那我父皇這是中了什么蠱?”
“朱砂痣,艷蠱。”謝歡低聲。
李衢:“……艷蠱?”
“你也可以當成一種媚藥。”謝歡道:“主要功能都一樣,催促男女之情。”
李衢:“……”
“怎么會是這種蠱毒?”李乾都驚了。
他們原以為,皇帝中的是某種要命的蠱毒,結果……是這種歡好蠱?
“不知道。”謝歡道:“我以前聽說過,蓮花瓣里一點紅,艷蠱不艷萬骨酥,猜出來的。”
謝歡并不精通蠱毒,只是略有涉獵,大部分蠱蟲,她只限于聽說過的范疇。
其中就包括艷蠱。
蓮花瓣里一點紅,大概指的就是,蓮花粉嫩的蠱蟲體內,那點朱砂痣。
這種蠱蟲,殺傷力不高,但傳播力極強。
只要……和中了這種蠱毒的人睡過,就會被傳染上。
它會極大程度的,增強人的性..欲,會讓人迫不得己,去尋找一個又一個歡好的對象,從而廣泛的傳播出去,一旦達到艷蠱的生命后期階段,性..欲會大減,損傷壽命,一點點自噬精血而死,只留下一把骨頭。
萬骨酥,就是這么個意思。
但,這種蠱蟲在謝歡的認知里,只存在書上,她在現實中,還是頭一次見。
“那,那它是怎么跑到我父皇體內的……”李衢又羞又躁。
謝歡白他一眼,“還能怎么來的?之前我想過各種可能,去忘了艷蠱的傳播方式。這明擺著,是你父皇和身帶艷蠱的人……睡了。”
謝歡最后一句,說得直白。
李衢的臉,先是一白,最后燒得通紅,不可抑止地怒道:“這到底是誰,想出這種法子,害我父皇!”
“從這蠱蟲的顏色來看,還沒有到后期,蠱蟲全紅的階段,應該是半年內,中的蠱。”謝歡道:“你查查看,最近半年內,你父皇都招幸過誰,一一排查,就知道了。”
李衢聞言,怒不可遏地看向大監,“去,把起居注拿來!”
大監噤聲,一路小跑出去,將一本厚厚的起居注,拿了進來。
李衢看了一下半年內的招幸記錄,眉頭卻驀地皺了起來。
謝歡微微挑眉,似乎早有預料地道:“是不是你父皇這半年內,沒招幸過什么人?”
李衢將起居注合上,“是……”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謝歡道:“妙法是女的,你父皇是和她睡了,艷蠱來自她身上。”
李衢:“……”
盡管很不想承認這種可能,但李衢還是狠狠閉了閉眼,無法反駁。
謝歡道:“這也可以理解。艷蠱大規模在宮內傳播的話,早晚會鬧出事,不利于妙法的隱藏,她想控制你父皇,又不想被人發覺,只能自己親力親為了。”
李衢很想問,親力親為這四個字,是用在這里的嗎?
“不過,你該慶幸,艷蠱只在你父皇和妙法之間傳播,而他最近身體情況比較差,還沒來得及大規模傳播,要不然這整個皇宮的人,都得死。”謝歡繼續道。
到那時候,救都沒法救,為了不讓繼續擴展下去,只有一個字:殺。
李衢聞言,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擔憂,他壓下心里的火氣,沉聲問道:“那現在有沒有什么辦法,救救我父皇。”
“我只聽說過艷蠱,但救治方法,我不清楚。”謝歡無奈地一攤手,她不是不想救,只是她確實不知救治的辦法。
李衢有些著急地道:“連你都沒辦法,那我父皇豈不是只能等死?”
“眼下,只能問問看連擎了。”謝歡是沒辦法,但連擎活了這么多年的老怪物,興許他對蠱蟲有所涉獵。
思及此,謝歡拿出傳音符,在連擎回來之后,第一次用傳音符,主動聯系他。
連擎此時,和唐珂等人出城不久,還沒趕到幽州城,看到傳音符亮起來,他就知道謝歡那邊遇到了問題。
“出什么事了?”連擎勒馬停下來,捏著傳音符,灌入玄氣,將聲音傳過去。
謝歡的聲音,緊接著想起,“我這邊遇到點麻煩。當今圣上被妙法下了艷蠱,我只能確定,沒辦法救治,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解蠱的法子。”
“艷蠱?”連擎頓了一下,嗓音清淡,“我也不知。”
謝歡,“你也沒聽說過解蠱法子嗎?”
“嗯,不知。”
“那你有沒有認識的人,會解蠱的?”謝歡這邊認識的人,屈指可數,對蠱毒都沒法子。
連擎那邊沉默了一瞬,“成晚秋。”
謝歡,“……?”
“她出身南境,擅蠱。”聽到謝歡這邊的沉默,連擎解釋了一句。
謝歡哦了一聲,她也想起來了,崔府君跟她說過,成晚秋出生在千年前的遠北,遠北——遠離北方,正是如今的南境。
南境之人多會蠱,這也沒什么好意外的。
“那就算了。”謝歡道,成晚秋現在昏迷不醒,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徹底恢復,指望她?還是算了。
連擎,“若很為難,你就想法子暫時穩定住情況,等我回來,或有其他辦法。”
“嗯,我知道了,那就先這樣。”
謝歡那邊直接切斷了傳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