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里面幾張不算完整的人皮，像是破爛似的，被堆在一起，鮮血裹在上面，看著像是裹了番茄醬的……肥腸。
這還不算什么，問題是，在柜子里占了大面積的東西。
一雙眼，一頭秀發、一張面皮、一個鼻子、一張嘴、兩只耳朵……
這些東西都是單獨的，被什么東西，從人身上挖下來的，放在柜子里，拼湊在一塊，極度詭異。
那張眼睛充血，直愣愣的，面皮緊繃，鼻子歪三扭四，一張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各種詭異的五官堆在一起，讓人不寒而栗。
饒是吃慣生肉的虎妖，看到這，渾身的毛都忍不住炸了起來。
“……喵！”
它抖了半天的嘴，最后發出了喵的一聲，表示自己罵娘的心情。
謝歡沉著臉，看了半晌。
“它不是想吃人皮，或是用人皮，它剝人皮，只是為了掩蓋掉，自己挖去這些人五官的事實。”謝歡道。
虎妖：“它有病吧？！！”
挖人五官，還自己組裝在一塊，是想干嘛？當收藏嗎！
謝歡抬手拿了一張信號符，讓桑蘇把人直接帶過來。
很快。
廂房外頭，就亮起一片燈火。
腳步凌亂，烏糟糟的，來的不止一兩個。
謝歡打開門走出去。
就看到李衢、古清生、榮國公都來了，桑蘇走在一旁，手里還抓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秀面男子。
男子長得頗為俊朗，與榮國公并不相像，身上伴著些文人氣息。
以往謝歡總覺得，桑蘇模仿起來，就挺像是文人了，但看到這個男子，謝歡再看桑蘇那偽裝，越看越別扭。
即便被桑蘇抓著，那男子雖然眼里透著不高興，但并未動怒，舉止有度，讓人一看就想起一句話，腹有詩書氣自華。
這樣的人看著，倒真不像是個愛美色的普通男人。
謝歡正打量著，李衢已經走過來，問道：“怎么樣？聽說你們見到那狐妖了，沒事吧？沒受傷吧？”
李衢目光關切。
謝歡道：“沒事，有桑蘇在，我不會有事的。”
李衢將她打量一番，見她身上連點血跡都沒有，神色緩了緩。
古清生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不是看不出李衢那點心思，只是兩家婚約已經擱淺，他也懶得去管，只權當看不見。
榮國公也走了過來，朝謝歡拱拱手，緊張又害怕地問：“大師，那……那狐妖抓到了嗎？”
“沒有。”謝歡道：“讓它跑了。”
榮國公更慌，“那它不會還回來吧？”
“不會有這個機會。”
謝歡說著，直接看向桑蘇。
桑蘇立即抓著俊面男子走過來。
謝歡笑盈盈地道：“閣下姓孟？”
俊面男子還有些慍怒，但依舊拱手，沉穩地道：“在下孟憲，不知姑娘喚我來為何事？”
“沒什么，只是想讓孟公子幫忙，把狐妖找出來。”謝歡笑道。
孟憲微怔，“我？”
他一介書生，捉妖這事找他來？
謝歡道：“那狐貍精方才跟我們，一口一個孟郎，顯然與孟公子感情非凡。”
榮國公一聽，就怒了，“孟憲？你跟那狐妖有所勾結？你是瘋了嗎！”
孟憲一臉茫然，“我，我沒有，什么狐妖，我根本見都沒見過。姑娘，我與姑娘素不相識，姑娘何苦要誣陷我？”
“并非誣陷，也不是怪罪公子。”謝歡道：“只是那狐貍精，一口一個孟郎，情深似海，讓我不得不多想。”
“這……不可能！我自幼讀孔孟詩書，斷然不會與狐妖結交，何……何況是這種事！”孟憲漲紅著臉，就差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來賭咒了。
謝歡淡笑：“孟公子放心，我相信你。不過那狐妖曾附身于你的小妾，足有一個月，孟公子可能確實沒見過它的面，完全被它蒙在鼓里，但……她是你小妾期間，你們兩個……”
謝歡沒說完。
孟憲的臉已經白了下來。
一個月的時間，孟憲多少都見過那位小妾，也曾顛鸞倒鳳。
現在告訴他，那小妾是狐妖附身的。
孟憲白著臉，身子都微微顫動起來，“這，這怎么可能……”
“我沒必要騙你。”謝歡道。
孟憲臉色更難看，他聽府里人說過，眼前這位姑娘，是古將軍和太子殿下一同請過來的貴客，斷然沒有騙他的理由。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一想到自己的枕邊人是狐妖附身的，軀體早已亡故，他就忍不住齒寒。
下午時，他已經聽說過這個消息，但一直都沒相信。
眼下卻是不得不信。
謝歡待他緩了緩，又道：“那狐妖待公子情深似海，必定舍不得公子受辱，我邀公子來，就是想讓它自投羅網，還望公子幫忙。”
孟憲嘴皮子動了動，好半天，才沙啞著道：“你……你想讓在下做什么？”
“公子先進來，看些東西吧。”謝歡忽然沒那么著急了。
孟憲不解，但還是跟著謝歡進了屋子。
李衢等人想跟上，謝歡卻回身攔住他們，“殿下和將軍，還是別進來了，有些東西不看為妙。”
古清生見過不少東西，李衢也是。
但里面那東西，謝歡還是覺得，會超過他們的承受范圍。
索性不讓他們去看。
李衢疑惑，但還是留在了外面。
古清生和榮國公也不好自己進去，就陪在李衢旁邊，在外頭站著，看著謝歡和孟憲進去。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啊！”
緊接著，一道變了調的尖叫聲，忽地從房間里傳出來。
是孟憲的聲音！
聽到那聲音，榮國公的汗毛都快豎了起來。
他養尊處優半生，金尊玉貴的活著，但近日來的經歷，已經讓他有一種臨近死亡的感覺。
而孟憲的那聲音，就像是鬼差的倒計時。
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李衢和古清生都是一驚，想沖進去看看，但沒聽到謝歡的聲音，也不敢貿然行動，只能心急如焚地站在外頭等著。
……
屋子里。
孟憲一進來，就看到被謝歡放在房間里的那個柜子，以及里面的東西。
看到那些，孟憲先是尖叫了一聲，旋即扶著桌子，哇哇的吐了起來。
方才的風度翩翩，頓時變得狼狽不堪。
他眼珠子都被血染紅了似的，扶著桌子，才沒讓自己腿軟倒下，顫抖的聲音，更是顯露出他的恐懼。
“這，這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