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聽到李乾的話，差點腿軟。
看到他呆滯的模樣，李乾頓時覺得舒服了。
看吧。
大白天見鬼，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會驚訝的。
榮國公是萬萬沒想到，大師居然還養鬼，養鬼不說，這鬼現在還在替他們查有可能是鬼作祟的殺人案。
鬼查鬼……
這感覺，怎么那么奇怪。
榮國公滿心的茫然和想要爆粗，但看到古清生和李衢都是一臉淡定，他只能把自己的情緒咽了回去，總不能讓這些小輩覺得，他這把年紀了，還一點都不穩重。
在榮國公各種暗戳戳的小心思下，桑蘇很快就回來了，手里還拎著個虛弱不安的魂魄。
那魂魄透明飄忽，仿佛一陣風就能夠刮跑了。
顯然是生前受到了巨大的驚嚇，魂體不穩，不用鬼差來抓，估計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消散了。
謝歡打了張顯形符，讓她在眾人面前露出臉來。
一看到那魂體，榮國公還是忍不住驚愕地顫巍巍喊起來：“蝶，蝶兒？”
謝歡微微蹙眉，“榮國公認識她？”
“是，是，她就是我那侄子的庶女！”榮國公急道。
謝歡，“昨夜死的？”
榮國公急急點頭：“正是。”
謝歡把目光重新放在那位蝶兒姑娘身上，“你叫蝶兒？”
魂體聽見了謝歡的聲音，小心翼翼又惶恐地看著謝歡，緩緩點了點頭。
“今年多大了？”謝歡沒有立即問是誰害的她。
蝶兒甕聲甕氣：“十，十七了。”
“家中排行第幾？”
“七，在姊妹中，我排第七。”
“十七也算是大姑娘了，可曾許了人家？”
謝歡笑瞇瞇的，跟聊閑話似的大姐姐一樣，隨意問著。
蝶兒漸漸的沒那么恐懼，老老實實地回答著謝歡的問題。
“還未許配人家……”
“那可有喜歡的人？”
“不，不曾有……”
看到謝歡一句接著一句，問些有的沒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想干嘛。
尤其是榮國公都急了，想去打斷，古清生卻攔住了他。
他知道，謝歡不是個隨隨便便的人，這么問肯定是有她的緣故，且聽下去便是。
榮國公這才閉了嘴，緊張兮兮地看著。
謝歡又問了些小事，比如你愛吃什么、喜歡什么顏色、愛什么款式的衣服，平時讀什么書。
蝶兒幾乎完全放松了下來。
謝歡忽然問道：“那你死前，最后一個見到的是什么東西？是它害了你嗎？”
聞言，蝶兒面上的神色頓時緊繃起來，再次被惶恐覆蓋，她渾身顫抖，魂體飄飄，快散了似的。
桑蘇見狀，一掌打過去，鬼氣注入，她的魂體才穩定了一些。
通過剛才的閑聊，她似乎對謝歡的敵意沒那么大，緩了一會兒，極度恐懼地道：“她，她不是人，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是狐貍！是狐貍，她要吃我，還要扒我的皮！！！”蝶兒瘋狂地尖叫起來。
“狐貍？”謝歡一怔，怎么都沒想到是狐貍。
桑蘇抬頭看著她，“她這意思，是妖還是沒成精的普通狐貍？”
“你見到的她，是人形嗎？”謝歡問道。
蝶兒卻是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最后嗚嗚地道：“我，我不知道，她好可怕……她要吃我，我不要死……嗚嗚嗚我要爹娘……”
她哭得傷心，謝歡也不能再追問下去。
且看她現如今的模樣，便是天眼都沒用，因為她記憶受損，自己都不知道看到過什么。
謝歡拿了張靈符，將蝶兒的魂魄收了起來，道：“只找到了個她嗎？”
桑蘇：“是，其他的魂魄，應該消散了，畢竟生前受到過極重的驚嚇，魂體容易消散，她大約是剛死不久，所以魂體還在。”
謝歡抓到了個bug：“按你這么說，少了個東西。”
“什么？”
“方才死去的，那個小妾的魂體呢？”謝歡問。
桑蘇一頓，“不曾見過。”
“她剛才才死，魂體沒那么快消散吧？”謝歡語氣飄忽不定。
桑蘇沉默下來。
確實。
剛死的人，哪怕魂體再虛弱，也沒有這么快消散的道理。
畢竟蝶兒的魂體都還在呢。
“那小妾的尸體，也在這些尸首中？”謝歡看向那一排的尸體。
榮國公呆愣愣地點點頭。
謝歡回頭仔細看了一下，卻道：“可是這里面，并沒有符合今天剛死的新鮮尸體。”
方才謝歡看得時候還納悶，這里面的尸體，都是早些時候死的，最近的也是昨日，對不上號。
還以為，是那具新鮮尸體沒搬過來。
但現在看來……
謝歡的目光搜尋了一番，落在其中一具上，問道：“死人，是從十五日前開始的？”
“是、是……”榮國公有些結巴的點頭。
謝歡指著那具尸體，“那這具死了一個月的尸體，是從哪來的？”
“……這，這不是剛才死的那個嗎！”看到謝歡指的方向，有個軍衛低呼起來。
謝歡看過去：“剛死的？”
“是，是啊……”那軍衛磕磕絆絆地道：“方才還是我幫忙抬過來的，就放在這，錯不了。”
“那就有點意思了。”謝歡道：“這具尸體，少說死亡一個月，不過皮是剛剝下來的，連我方才都被蒙過去了。”
“一個月前死的人，現如今忽然出現，代表著什么？”
桑蘇道：“她一開始就死了，只是死后被人附身，那玩意見事情敗露，這才拋棄了這身體？”
謝歡贊揚地看他一眼：“桑蘇，你如今是越來越聰明了。”
桑蘇冷哼一聲，滿臉寫著：我本來就聰明的字樣。
謝歡笑了一下。
李衢卻是不解：“被附身是什么意思？”
“方才蝶兒姑娘說的，殿下可聽見了？”謝歡解釋：“她說，那不是人，是狐貍，一會兒說見到的是人形，一會兒又說不是。我覺得是她記憶錯亂了，她一開始見到的是人形，在她被殺死之后，魂魄見到的是狐形。”
“什么意思？是狐貍干的？”李衢瞠目。
謝歡道：“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一只還沒化形，或是對化形不滿意的狐貍。”
“不過狐貍吃人皮，倒是聞所未聞。”桑蘇道。
桑蘇也算是活了百年的老東西了，聽過見過的奇異傳聞不少，還沒見過狐貍專吃人皮的。
狐貍這玩意，擅長奪心，或是魅惑勾魂，只食用人皮的，真沒聽說過。
“誰知道呢，也許還有其他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