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婚約只是暫且擱淺，放下不提之后，李衢和古家的往來少了許多，見面多有尷尬。
兩人在謝家門口見了面，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都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耽擱了一會兒，幸而謝歡回來了。
“死了幾個？”謝歡聞言，問道。
李衢：“八個。”
“十五天，八個？”謝歡挑眉。
古清生解釋：“之前是每隔一日死一個，但這兩天，每晚都會死一人，因而是八個。”
“死狀都一樣，都像是被人剝了皮？”謝歡又問。
李衢面色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神情來，點點頭：“是。”
他現在壓根不想提起，之前看到了什么。
一想起，他眼前就是一片紅，血紅血紅的，除了紅，仿佛沒有其他顏色。
謝歡摸著下巴，“聽起來，倒像是畫皮鬼所為。”
“畫，畫皮鬼？”李衢一驚。
謝歡解釋：“畫皮鬼，一般都是生前被毀容，或是死后化骨時修成的，沒有皮肉，想要化為人形，就得剝了別人的皮，披在自己身上，完滿自己的外形。”
“還有這種東西？”李衢皺起眉來。
古清生道：“那依姑娘的意思，榮國公內作祟的，有可能是畫皮鬼？”
“那也不一定，有些玩意還喜歡吃人皮，具體的得看了尸體才知道。”謝歡向來不會把話說滿。
李衢聞言，便立即道：“那謝歡你跟我們去榮國公府看一看？”
“可以，但我得跟家里人打個招呼。”謝歡答應下來。
李衢和古清生自然不會阻攔。
謝歡旋即推開家門，走了進去，跟趙興蘭說了一聲，古將軍來找她有事。
趙興蘭是認識古清生的，不會多想，但面色糾結地道：“可我鍋里熬的湯已經好了呀。”
“沒事，我喝一碗再走。”謝歡聞言，不忍拂了趙興蘭的好意，進灶房里盛了一碗湯，咕嚕嚕喝下，又夸了幾句好喝，逗得趙興蘭眉開眼笑，才走出來。
單陽子見她往外走，便問：“他們來找你，是有什么事吧？要不師父我跟你一塊去？”
“不必了。”謝歡則看向桑蘇，“你跟我一塊去。”
正在擼虎妖的桑蘇，倒是沒說什么，隨手將虎妖甩給坐在身旁的李乾，他便站起身來，跟謝歡一塊走出去。
單陽子撇撇嘴，沒再說啥。
桑蘇一副文人的打扮，跟在謝歡身旁，不容易引起注意，且他是鬼修，如果真是有鬼作祟，他在一旁更好處理些。
不過，李衢是第一次看到謝歡家，有蕭長煜以外的男人。
在桑蘇跟著謝歡出來時，他忍不住多看了桑蘇幾眼。
桑蘇長得過分白皙，跟面粉坨坨似的，臉上一個毛孔都沒有，比女人皮膚還好，身材纖細頎長，看上去頗有幾分……小白臉的模樣。
但一雙瞳孔里陰氣沉沉的，看著又像是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感覺到李衢的目光，桑蘇偏過頭來，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顆尖尖的牙齒。
李衢頓時覺得渾身汗毛都起來了，立即轉過頭去，忍不住湊到謝歡跟前，道：“這人是誰？怎么感覺怪怪的？”
謝歡聞言，警告地看了桑蘇一眼。
桑蘇捋了捋額發，轉過頭，收起了那顆尖牙。
見狀，謝歡才跟李衢道：“沒什么，只不過是一只鬼罷了。”
“……”
“……”
李衢不知道該以什么表情來應對謝歡的一句鬼罷了……
鬼啊！
謝歡卻說的那么淡定！
李衢忽然意識到，他們倆之間的差距。
其實自打上回和謝歡攤開過后，李衢就決定，回到合適的距離，跟謝歡做朋友也不錯，但意識到謝歡和自己的差距，他還是忍不住扎心。
古清生想起上回謝歡手撕那些要來迎娶古芳華的鬼，忽然淡定下來。
養鬼……像是謝歡能夠干出來的事。
見他們發愣，謝歡道：“他跟我一塊去辦正經事的，你們現在不急了？要是不急了，我就跟他回去了啊。”
“不不不，急急急！”
李衢趕忙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道：“咱們現在就走。”
說完，他瞥了瞥桑蘇，還是多有警惕，然后走在前面，給他們帶路。
古清生則跟在謝歡旁邊。
桑蘇走在最后。
看著古清生，謝歡想問，古芳華怎么樣了。
李衢不愿意娶她這件事，對古芳華來說，應該影響挺大的。
但謝歡琢磨了一下，這種話好像不應該由她來問。
李衢是為什么退婚，那次被呂揚抖露了出來。
雖然謝歡自己問心無愧，但她現在去問，總感覺怪怪的，婊里婊氣，索性按下不提。
不過，沒多久，古清生反倒開了口。
“榮國公府事畢，我想請姑娘過府一敘。”
謝歡驚訝了一下：“有事？”
“沒什么大事，只是小女想見見姑娘。”古清生說著，對謝歡一笑：“姑娘也不必緊張，太子那事……我古家并不怪姑娘。”
謝歡聞言，還是頗覺得尷尬。
古清生又道：“太子不喜歡小女，無論姑娘出現或不出現，這場婚約都沒有意義，我也不想讓女兒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婚約罷卻反倒是最好的。”
謝歡笑道：“將軍豁達，謝歡自愧弗如。”
“這哪算是什么豁達。”古清生半開玩笑地道：“若非姑娘對我古家有救命之恩在，換做旁人，我怕是早就遷怒了。”
謝歡笑意更甚：“將軍不是那樣的人。”
古清生笑了笑，兩人這才算完全攤開。
……
榮國公，算是三朝老臣，開國功臣，如今太后的娘家，雖無實權，但榮寵不俗，在一眾朝臣中，可以算是獨一份的。
他家宅邸也靠近皇宮大內，距離皇宮不過幾百米的距離。
李衢和古清生，都和榮國公府打過招呼。
謝歡和桑蘇跟著去到榮國公府的時候，只見穿著錦袍，帶著玉冠的現任榮國公，正滿臉焦灼緊張的在大門口走來走去，竟像是在親自迎接一般。
遠遠地瞧見李衢和古清生過來，榮國公便迅速撿起袍子，跑下階梯，對著他們便道：“不好了！又，又死了一個，又死了一個！”
“我們剛走，這又死了一個？”
“昨夜不是剛死過一個嗎，便是今日還要死人，也該是晚上啊！”